苏曼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跟人打架打输了，回家冲她哥发脾气扔书包，她哥也是这样看着她——不是凶，是那种“你居然跟别人打架”的难以置信，混着“你有没有受伤”的担心，全都压在一张绷紧的脸下面。苏曼当时觉得她哥那眼神比骂她还让她难受。
现在陆北辰看着微微，就是这种眼神。
他没有吼，没有拍桌子。
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认识了一辈子、此刻却觉得陌生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碾过。
“你跟我回去。”
她往后缩了缩，手指攥着苏曼的衣袖，扯得袖子都变了形。
她怕他——苏曼看得出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刚扔完酒瓶那股横劲已经散了大半，但酒精和委屈顶着她的喉咙，让她不肯在这个时候服软。
“我不回去。”
苏曼张开手臂挡在微微前面，仰头看着陆北辰，腿肚子在发软，但她没让开。“陆先生，微微她喝多了——”
他看了苏曼一眼。
苏曼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是飘出来的——轻得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她怂了，但没有挪开。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缩在苏曼身后的沈见微，“我再问一遍，你回不回去？”
她把脸埋在苏曼肩膀后面，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几乎陷进衣料的纹理里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可她嘴上还在硬撑：“不回去。”说完又往苏曼身后缩了缩。
他没有再问。
上前一步，弯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苏曼身后拽了出来。
沈见微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另一只手还死死揪着苏曼的袖子不放。
他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她攥着苏曼袖子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那动作极轻，像在拆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手指被他掰开了。
她回头冲苏曼喊了一声“曼曼”，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