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不管不顾,又凑上来吻他的嘴角,舌尖轻轻舔过那道被她咬出来的小伤口。
“哥哥你心跳好快。”
她贴着他的唇,含含糊糊地说,
“梦里也会心跳吗?”
她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淌进两个人嘴唇之间,咸的,涩的,混着黄酒的味道。
他不知道她是在吻他,还是在哭。也许两者都是。
那些刻进骨血的,烂在心底的。
伦理的枷锁,逾矩的野火。
枪膛的冷,心跳的热。
天下的重,你的轻。
该推开的手,该抱紧的人。
十四年的恩,一辈子的债。
拧成死结的,斩不断的……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炸开,像被她的舌尖撞开的另一道闸门,一股脑全部冲进他的脑子里,炸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然后他的左臂忽然抽了一下,崩开的缝合线扯着皮肉,像有人在拿钝刀割他的肉。疼痛像一盆冷水,从伤口灌进去,顺着血管冲进心脏。
他猛地回神——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看见自己悬在她腰侧的那只手已经几乎贴上了她的睡衣,看见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指。
楼下又传来一声轻响。
天快亮了,这栋宅子马上就会醒过来。周妈会端着热粥上楼,推开这扇门——看见他坐在她床沿上……
他扣住她的肩膀,指尖陷进她睡衣柔软的布料里,却用了最轻的力道,把她从自己身上慢慢带开。
推得极慢,慢到能清晰感觉到她的指尖从他后颈一寸寸滑下去,慢到像在一根一根拆自己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