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凤越骂越凶,唾沫星子好像要顺着电话线喷到韩永昌脸上:
“我告诉你韩宗昌!这件事要是三天之内处理不好,你这个站长就别当了!我直接把你发配到台湾盐场晒盐去!天天顶着毒日头扒盐泥,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汗珠子摔八瓣!”
“是是是!局座教训的是!我一定处理好!一定处理好!”韩宗昌点头如捣蒜,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手里的翡翠镯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处理好?怎么处理?人都跑苏北解放区了!证词都印成报纸满天飞了!你告诉我怎么处理?”
毛人凤又骂了足足十分钟,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拿不出解决方案,你就自己提着脑袋来本部见我!”
“啪”的一声,电话被狠狠挂了。
韩宗昌举着电话,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慢慢放下手。
他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怒气。
他一把扫掉桌上的茶杯,滚烫的龙井洒了一地,紫檀木的首饰盒也跟着摔在地上,冰种翡翠镯子“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那是他花三根小黄鱼收来的,这下连讨好美人的本钱都没了。
“废物!一群废物!”
他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嘴里还嘀嘀咕咕地骂:
“多大点事至于吗?不就跑了几个学生吗?委员长骂你,你就来骂我,合着我就是个传声筒加出气筒是吧?天天坐在国防部大楼里吹着冷气指手画脚,出了事就知道往底下人身上推……让我去晒盐,我看谁也别想好过!”
他越骂越气,又不敢大声——走廊那头还有几个文员在加班,让他们听见传到毛人凤耳朵里,他这个站长就真不用当了。
于是他把声音压在喉咙里,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驴,只能踢踢蹄子,连叫都不敢叫。
骂归骂,锅还是得找人背。
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可他不能背这个锅。
他要是背了,毛人凤第一个饶不了他,他攒了半辈子的金银珠宝,还有金陵的三姨太、沪城的四姨太,就都没了。
他心里门儿清,陆北辰是黄埔嫡系,真把他逼急了,倒霉的还是自己。
那剩下的,就只有周镜海这个软柿子了。
反正人是他看丢的,事是他办砸的,锅不给他背给谁背?
本来还想着让他杀了学生立个功,这下好,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来想露脸,结果把屁股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