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有一个机会。”老陈的手指移到平面图左下角的一条细线,“这是一条民国二十年修的废弃下水道,通往监狱后院的冷水管道间。离关押学生的临时隔离区只有一条走廊。账房昨天晚上传出来的消息,这条下水道的铁栅栏早就锈穿了,从来没人修过。”
"那时间呢?"沈见微问道。
"元宵晚上六点整,监狱会换岗。前后有十五分钟的窗口期,巡逻队会暂时撤到岗亭交接。"老陈声音更低了。
"而且,行刑必须有站级军官在场签字。韩宗昌肯定不会去背这个黑锅,所以只能是陆北辰。只要陆北辰不在站里,周镜海就没有权力执行死刑。他只能打电话给韩宗昌请示,但韩宗昌那天晚上要招待美国军事顾问,所有私人电话都会被秘书掐掉。这样,我们就能争取到至少四个小时的时间。"
沈见微的手指收紧,茶杯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
她明白了。
她需要拖住陆北辰。
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点,整整四个小时。
只要陆北辰不在站里,周镜海就无法按时行刑。
拖过天亮,等周镜海反应过来的时候,学生们已经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了。
"我知道了。"沈见微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元宵晚上,我会拉他去夫子庙看灯。一整晚都不会回来。”
老陈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微微,你想清楚。陆北辰不是傻子,他太了解你了。万一他看出一点破绽,你会有危险的。”
“我知道。”沈见微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但我没有别的选择。那些学生不能死。”
老陈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白明远已经安全转移到了城西的安全屋。他让我谢谢你,说等任务结束,他请你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糖粥。"
沈见微的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我们是搭档。"
她走出书店的时候,天上又飘起了小雪。
雪花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阳光。
她知道,她正在做一件最残忍的事。
她要利用那个养了她十四年、把她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男人的感情,去完成她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