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远手肘横着扫过去,正中他颈侧。
司炉工眼睛往上一翻,身子软了下去。
白明远伸手架住他的胳膊,拖到煤堆边靠好,摸出锡箔包裹着的浸药棉布,拆开捂住他口鼻。
司炉工的呼吸慢慢沉了下去,胸口起伏得很轻。
司机听见身后动静刚要扭头,白明远手里的钢管已经砸在他后颈。
闷哼一声,人歪在操纵台上,汽笛手柄晃了晃,最终没响。
他踩上检修梯,金属梯被炉火烤得发烫,鞋底隔着布都能感觉到热度。
右手探向安全阀——卡扣卡进弹簧缝隙,拇指一推,卡紧了。
弹簧轻轻颤了一下,再不动弹。卡扣另一头缠着棉线引信,线头垂下来,在热浪里轻轻晃。
正要往下跳,锅炉上的压力表指针猛地往上窜了一截——刚越过红线,还在往上涨。
司炉工最后那三锹煤烧得太旺,安全阀锁死,压力没地方泄。原本算好的十二分钟,现在最多剩一半。
白明远从梯子上跳下来,拎起工具箱就往回跑。鞋底踩在铁板上,咚咚的响,全被锅炉声盖了过去。
路过货厢时卫兵只抬头扫了一眼,见是刚进去的学生,便又转了回去。
客运车厢里,沈见微靠着车窗数秒。
车轮哐当一声,她数一下。
走廊那头脚步声急,白明远掀开门帘进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沾在灰布学生装的领口。
“压力表窜得快,比预估早一半。”他声音压得贴紧桌面,几乎被车轮声盖过,“货厢口卫兵没动。”
车厢那头传来皮靴踩铁板的声响。
两个卫兵挎着枪巡过来,在中段跟军官核对证件,枪刺晃着冷光。
货厢口那一位还钉在原地,手背晒得黢黑,手指勾在枪套的皮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