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明远弯腰勾过工具箱,指尖扫过箱盖锁扣。
里面有钢管,有浸了氯仿的厚棉布,放倒一个人用不了十秒。
可客运车厢人多眼杂,半点动静都能引来盘查——他们耗不起。
“我去引开。”沈见微站起身,理了理旗袍下摆。
他抬眼。
“连杆只能你去弄,我去了也没用。”她脚步没停,声音飘回来,“我把人引去守车方向,你速去速回。”
她走到货厢口,冲卫兵弯了弯眼。“这位大哥,麻烦带我去趟守车呗?马队长说厨房蒸了包子,让我去拿两个。这车厢绕来绕去的,我都走晕了。”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大小姐的娇憨,像是随口差遣人惯了。
卫兵怔了怔。
马德贵今早喊了半月台的“沈小姐”,全车谁不知道这是陆副站长的妹妹。他往货厢里瞟了一眼,没多想,侧身让开道:“沈小姐跟我来。”
门帘晃了晃,两人的脚步声往车尾去了。
白明远拎起箱子就窜进货厢。货厢里暗,只有顶头通风口漏进条细光。墙角堆着撬棍,他抽了根掂在手里,几步跨到机车门口。
锅炉压力表的指针已经顶过红线,表盘玻璃裂了道细缝,蒸汽丝丝往外喷。内壁的铆钉开始往外蹦,叮叮当当砸在铁板上,像催命的钟点。
他没看表,蹲下身摸出一截粗铁丝,绕住活塞连杆与曲柄的衔接处,打了个死结,另一头死死拴在锅炉支架的检修扣上。
铁丝被连杆扯得笔直,随着往复动作绷得越来越紧,像根拉满的弦。
他拎起箱子往回冲。踩过铁板接缝时滑了一下,箱角哐当撞在铁壁上。
“谁?”巡逻兵的声音从客运方向传过来。
他没停,掀开门帘大步坐回座位,把箱子往脚边一塞。
沈见微刚好回来,手里端着个铝饭盒,盒盖上沾着点油星。车尾传来马德贵的大嗓门,正跟乘务员扯闲天,刚好盖过了刚才的声响。
“还有多久?”
“撑不到弯道顶。”他声音压得极低,“守车口有卫兵,货厢那个刚回去,还没定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