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筷子去夹笋片,他的筷子也伸了过来。两双筷尖在碟沿边差点撞上。
她先收了手。他夹起那片笋,轻轻搁在她碗边。
她先缩了回去。他把那根笋片夹起来,搁在她碗边。
“多吃点。”
“嗯。”
她低头扒饭。他夹了块茄子,慢慢嚼着。客厅老座钟的秒针滴答滴答走,一桌菜隔着两个人,话比菜还少。
她刚要碰四季豆,他的筷子已经转去了茄子碟;他抬手盛汤,她立刻把手收回来,等汤勺落回碗沿,才伸手去拿自己的瓷勺。
周妈拎着汤壶过来添汤,瞅瞅这个,瞄瞄那个,笑着打圆场:“今儿怎么都闷头扒饭啊?是我盐放重了?中午尝着还正好呢。”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抬了头。
“没有,挺好的。”
一轻一重两个声音撞在一块儿,都愣住了。
沈见微的耳尖先热了,连忙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米粒呛得她轻轻咳了一声。陆北辰握着筷子的手指收了收,也移开视线,夹了筷马兰头放进碗里。
“合胃口就好,合胃口就好。”周妈没瞧出端倪,笑着添完汤,拎着汤壶走了。
灶上水壶咕嘟咕嘟响,蒸汽顶着壶盖突突地跳。
饭厅又静了下来。
沈见微捏着瓷勺,在丸子上戳了个小洞,汤的热气熏得眼前发雾。
她在心里掂量了好几遍,才像随口提起来似的开口:“哥,我们班有个同学得肺炎休学了,家在滁州乡下。我跟同学约了周六去看她,顺便把笔记送过去。她落下快两个月课,怕赶不上期末考。”
陆北辰夹菜的动作停了。
他抬眼瞧她,眉头微蹙:“滁州?来回快两百里路,你腿刚好没几天,跑那么远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