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算远,坐火车两个多钟头就到。”
她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央求的劲儿,抬眼瞧他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小时候缠着他买糖画的模样,“她平时跟我最要好,落下这么多功课,我不去总放心不下。就去一天,当天去当天回,耽误不了事。”
“不行。”他答得干脆,“淮南那边最近不太平,公路都设了卡,客车走走停停,路上散兵游勇也多,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好几个同学呢。”她小声辩解,“都约好一块儿走的。”
陆北辰没接话,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扫了她一眼——她低着头,指尖抠着碗沿的青花纹路,和小时候受了委屈又憋着不说的模样如出一辙。
沈见微心里有点打鼓,怕他咬死不同意,她还得另想法子混上那趟车。
陆北辰把餐巾叠好搁在碗边。
静了几秒,他才开口:“周六站里有趟专列开往徐州,路上没人敢查,比普通客车安全。挂了节客运车厢,给沿线军官家属用的。那趟车是马德贵管,我跟他打声招呼,给你留个铺位。”
“到了滁州别往偏地方钻,看完同学就回车站候着,下午返程我也打好招呼,当天就能回金陵。”
瓷勺在汤里顿了顿,丸子滑回了碗底。专列。徐州。马德贵——三个词拼在一起,她立刻对上了号。
她原本还在琢磨怎么开口提搭车,怎么说才不惹他疑心。
没想到,他自己先递了台阶。
她抬眼问:“专列?不得查证件吗?”
“你是我妹妹,刷脸就行。”语气淡得像在交代明天喝什么粥。
他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筷子,“经停滁州,不用转车。马德贵下午有趟返程,你坐那班回。中午饿了就去车站对面的饭馆,别碰路边摊。”
她压下心里翻涌的滋味,弯起眼睛笑,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真的?谢谢哥!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别高兴太早。”他看着她,语气沉了些,“到了滁州不许乱跑,不许跟同学往河边、山上钻,看完人立刻回候车室。有事就往公馆打电话,找不到我就找赵竞。”
“知道啦,都听你的。”她低下头,咬了口藕夹,藕丝拉得老长,转了好几圈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