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刚冒出来,就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她猛地把脸埋得更深,衬衫布料蹭得脸颊发烫。
连耳尖都跟着一鼓一鼓地跳。
太荒唐了。
她在心里骂自己。
可手臂却圈得更紧,把那片衬衫牢牢贴在胸口,像圈着一截说不出口的、只能在夜里摊开的梦。
窗外石榴树的影子晃在墙上,摇摇曳曳,像两个人缠在一起的影子。
梦是碎的。
一会儿是井台边的皂角香,一会儿是他袖口的硝烟味,一会儿是栖霞山橘子棒冰的甜。
梦里有他垂着眼给她擦手的样子,还有画片里交叠的人影。
梦里他低头看她,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是一个男人看爱人的眼神。
他伸手碰她的脸,指尖是凉的,落下来的吻却是热的,带着橘子糖的甜。
窗外的石榴叶晃了一夜,她抱着衬衫,在皂角的苦香里沉进梦里,一直到晨光漫过窗帘缝。
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手背上。石榴树上有麻雀在叫,厨房里传来周妈淘米的声音。
第二天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见微猛地坐起来,枕边的衬衫皱成一团,领口被抱出了软塌塌的印子。
她指尖蹭过那道褶皱,耳垂先烧了起来,手忙脚乱把衬衫叠成方块,塞进衣柜最深处,压在厚棉袄底下——像把昨晚的梦连同罪过一起埋了。
要迟到了。
她手忙脚乱翻素描本,找昨天画的崖壁作业——今天专业课要交。
指尖翻得急,夹在本子里的人像画、还有压在底下的半张画片,顺着书页滑出来,一上一下叠落在床头柜上,被立在柜角的《古文观止》挡了小半。
她听见周妈在楼下喊“车来了”,抓起书包就往外跑,压根没看见桌角露着半张纸边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