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开门走出去。
槐花影筛下碎金似的阳光,落在肩头上。
路过鼓楼东街的烧饼摊,炉子刚开了一炉,芝麻焦香混着煤烟味飘了半条街。
她摸了摸衣兜里温乎的鸭油烧饼,脚步没停。
巷口石榴树的影子铺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她推门进院,周妈正好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削完的萝卜。
“回来啦?黄豆猪蹄刚下锅,还得炖一个时辰。饿不饿?厨房蒸了米糕,先垫垫肚子。”
“周妈你怎么知道我饿。”
“你那点小胃口我还摸不透?早上那点东西撑到现在,早该咕咕叫了。”周妈擦擦手转身去揭蒸笼。
白汽呼地窜上天花板,米糕的甜香把厨房填得满满的。
周妈夹了最上头的那块递过来,“小心烫,刚出锅的。”
沈见微接过碟子,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
米糕暄软,甜香漫开,烫得她嘶了一声。
周妈看她那副馋样,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萝卜削。“你哥也是,周末还往站里跑,早饭都不陪你吃。”
“他忙嘛。”
“再忙也得吃饭啊。”周妈把萝卜搁在砧板上,咚咚咚地切起来,“晚上他回来,你盯着他多喝两碗汤。这几天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子也深了。”
“你说他也未必听。”
“我说话不管用,你说话还不管用?”周妈回头瞅她一眼,眼角带着笑,“从小到大,你说要天上的星星,他都得想法子给你摘下来。”
沈见微没接话,她把碟子搁在灶台上。
“周妈,我上楼了。”
“去吧去吧,吃饭叫你。”
晚饭后,沈见微路过二楼的晾台。竹竿上挂着几件昨天洗的衣裳,被晚风吹得轻轻晃。
他那件白衬衫,正挨着她的月白旗袍,领口对着领口,下摆蹭着下摆,像两个人并排站在夜色里。
周妈把袖口、胸口的糖印搓得一干二净,晒了一天,布纹里浸满了皂角的清苦气,混着点晒透的阳光味。
晚风一吹,淡香扑了满脸。
她伸手摸了摸袖口,指尖刚碰到布面又缩回来。
停了两秒,她飞快地把衬衫从竹竿上摘下来,胡乱叠了两下揣在怀里,溜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