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栖霞山脚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
他把车停在枫树林边的空地上,拉手刹,熄火。
她推开车门,拎着写生箱跳下来,裙摆在膝弯处轻轻荡了一下。
他锁好车门,跟在她身后。
山道两旁的枫树枝叶交叠,铺出满径浓绿,初夏时节的枫叶是浸了水的深碧,只有树梢被太阳晒久了的那几瓣,晕着淡淡的朱砂色。
石阶上落着几片新掉的嫩叶,踩上去软软的,沾着晨露的潮气。
远处栖霞寺的钟声穿过枫林传过来,沉沉的,很慢,像隔了一个尘世。
她站在一棵最大的枫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绿荫。阳光从叶缝里筛下来,落在她脸颊,斑斑驳驳的。
他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风从山间穿过,枫叶沙沙地响。
她回过头来看他,指了指山腰的方向。
“千佛岩在那边。”
“嗯。”
“走吧。”
她拎着写生箱往石阶上走,他跟在她身后。
阳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石阶上,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她走得不快,右腿还是不太敢吃重,遇到陡一点的地方就伸手扶一下路边的枫树干。浅蓝色的裙摆就在他视线里轻轻荡着,随着她上台阶的动作,忽左忽右。
前面一段石阶陡,她扶着树干犹豫了一下,刚要抬步,手腕先被扣住了。
陆北辰走到了她前头,手掌带着枪茧的糙意,裹住她细瘦的手腕,只轻轻一拉,就带她迈了上去。
糙硬的茧子蹭过腕间薄皮,麻酥酥的痒顺着胳膊窜到耳根。
上了平台之后,她松开手,指尖蜷了蜷。
他也没多握,转身把手插进了裤袋里,指腹蹭了蹭裤料,把那点腕骨硌人的触感按了下去。
她站在平台上,指着前面山壁上若隐若现的石窟轮廓。
“你看——千佛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