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啃的那是周妈剪的刘海,不是我编的辫子。”他的手指慢慢穿梭着,动作还有点生疏,“我编的辫子,顶多像马尾巴。”
她扑哧笑出来:“马尾巴也不好看啊。”
“你后来不也天天扎着去上学了。”
“那是因为你编的,我才扎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吹风机的余温还在空气里飘着,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三股头发松松地搭在他的指节上。
沈见微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在跟着心跳一起震,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变重了,落在她的后颈。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编。
手指有点僵,左边那股老是比右边粗,拆开重新分,分好了再编,编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再拆。
来来回回拆了三次,才编出一条勉强整齐的麻花辫。
辫子编好了。
他拿起发带,在辫尾绕了两圈,打了个蝴蝶结。蝴蝶结歪歪扭扭的,右边的翅膀比左边大了一圈。
“好了。”
她转过脸对着镜子看。辫子垂在背后,蝴蝶结松垮垮的,一长一短。她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嘴角翘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怎么样。”
“真丑。”她嘴上说着,手却已经伸到脑后,轻轻摸了摸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从他身侧走过去。
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带着一点还没散尽的湿热。
她故意走得慢了一点,肩膀轻轻蹭过他的胳膊。
他关灯的时候,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耳根的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客厅里传来沈见微和方叔说话的声音,轻快得像小鸟。
“方叔,你看我辫子。”
“哟,这谁给编的?这么好看。”
她没立刻答,先偏头看了陆北辰一眼。他在茶几旁整理吹风机的线,没抬头,但手指停了一下。
“我哥。”她的声音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虽然确实有点歪。”
方叔笑了一声,又说周妈刚喝了药睡下了,明天应该能下床。她说那我明天去给周妈梳头,周妈肯定喜欢我编的辫子。
陆北辰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转了转自己的袖口。那颗被她发梢扫过的铜扣子,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