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书房。
门轻轻带上了。
沈见微坐在沙发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辫尾。蓝绸带磨毛的边缘蹭过指尖,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看着书房的方向,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甜甜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书房里,陆北辰靠在门后。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满鼻子都是她头发上残留的香味。很淡,却像藤蔓一样缠着,怎么也散不掉。
桌上的文件摊开着,墨迹都干了,他看了半个小时,一个字也没读进去。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透过梧桐叶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几周时间,院里的枇杷从青泛了黄。
布丁每日追着落地的果子满院跑,爪子扒着树干往上蹦,蹦到半空中又摔下来,滚一身黄泥巴。
周妈捡了半篮没摔烂的,搁在廊下的竹匾里晾着,说再晒两天糖色就足了。
沈见微已经能拄着拐杖在二楼走了。从自己房间到书房门口,十七步,再走回来,还是十七步。
拐杖敲在木地板上,笃笃笃,笃笃笃,节奏稳得像个小钟摆。
布丁跟在她脚边,尾巴竖得像根小旗子,她走一步,它挪一步,好像生怕她摔着。
拆石膏那天是个大晴天,张主任提着医药箱来,身后跟着个小护士。
沈见微坐在床边,右腿搁在叠高的枕头上。陆北辰站在床的另一侧,目光始终钉在护士手里的石膏剪上。
石膏箍了六周,边缘磨出几道浅红的印子,像被细铁丝勒过。
张主任弯下腰,把石膏剪卡进侧面的缝隙里。
咔嚓一声,裂缝像冰面上绽开的第一条纹路。
剪刀沿着标记线往上走,到膝盖上方时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
最后轻轻一掰,两片石膏落在地上。
她把两条腿并在一起比了比。
右边的小腿明显细了一圈,松松垮垮的皮肉贴在骨头上,膝弯内侧的红印还泛着疼。
她盯着那条腿看了好久,睫毛垂下来,伸手拉过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
陆北辰送完张主任回来,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一角,托起她的小腿肚,拇指贴在膝弯内侧,极慢地弯了一下她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