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以后要走很长的复健路,只要他在,她就还有力气,去等那个一直盼着的天亮。
夜深了。护士进来量了最后一次体温,关了大灯,只留床头一盏橘色的小夜灯,光圈拢着病床那一小片地方,连影子都软乎乎的。
陆北辰搬了椅子坐在床边,背靠着墙,闭上眼睛。
沈见微侧过头看他。
他坐得很直,脊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即使是这样放松的姿势,也带着军人特有的紧绷。衬衫领口敞着一颗扣,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刚好落在他的喉结上。
那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他的喉结。
平时他总把扣子到最上面那颗,裹得严严实实。
她只见过它动——喝水的时候,说话的时候,低头看她的时候。上下滑动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
它会是什么样的触感?
是硬的,还是软的?
如果她把手指放上去,它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吗?
他会假装不知道吗?
沈见微的指尖动了动。
“你上来睡吧。椅子太硬了。”
“不用。”
“你都在这椅子上坐了两夜了。”她小心翼翼往里挪,右腿打着石膏,动一下都费劲,后背快贴到床沿才停,“床挺大的。你睡这边,碰不到我的腿。”
陆北辰没睁眼:“不用。”
她伸手拉住他的袖口,轻轻晃了一下。还是小时候那套法子——不闹也不吵,就拽着袖口晃一晃,再晃一晃,软得像棉花糖。
“哥——”
陆北辰睁开眼,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终究心软了。
他站起来,走到床的另一侧,脱了鞋。在床沿坐了片刻,缓缓侧躺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