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王耀祖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一瞬。
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的那个人——右手腕骨已经变形了,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脚边还散落着几块沾了血的砖头。
他的目光只扫了半秒,随即收回。
他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人往紧揽了揽,挡住地上的狼藉,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王克勤脸色铁青地迎上来,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陆北辰已经抱着沈见微从他身边擦了过去。
“陆副站长,这事是我外甥不懂事,我一定严办,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明天上午十点,我来听你的交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从肩头飘过来,砸在王克勤脸上。
赵竞跟在身后,压低声音:“先生,要不要先跟司令部的人打个招呼?”
“先去陆军医院。”
他抱着沈见微走下稽查处的水泥台阶,夜风卷着巷口的梧桐叶打在他脸上,凉得刺骨。
他却像没知觉一样,脚步放得极轻,每一步都踩得稳当,生怕颠着怀里的人。
赵竞拉开车门,发动机怠速的嗡鸣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陆北辰弯腰,先把自己的军帽摘下来垫在车座上,才小心翼翼地托着她的背往下放。
她的右腿弯不了,稍一挪动就疼得浑身绷紧,指甲刮过他小臂的旧枪伤,那道凸起的疤被她刮得发烫。
他半跪在车里,托着她的膝弯一点点调整角度,试了好几次,才找到一个不会压到她膝盖的姿势。
等把她安置好,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自己的呼吸和她的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更急。
他坐进后座,让她的头靠在自己颈窝,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悬在她的膝盖上方,连身体都不敢往后靠。
“开车。”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秦淮河的画舫还亮着灯,丝竹声混着馄饨摊的香气飘过来,隔着车窗都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