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车厢里只有沈见微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还有车轮碾过石子路的轻响。
过了石桥,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车身猛地一震。
沈见微受伤的腿撞在座椅边缘,整个人猛地一缩,喉咙里泄出一声细若蚊蚋的闷哼,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她的头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蹭在了他的衬衫上。
陆北辰立刻把她往怀里揽得更紧,手掌终于轻轻落在她的膝盖外侧,隔着硬邦邦的血裤,虚虚地护着。
他低头去看她,就看见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是散的,蒙着一层水雾,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头发散乱地遮住大半张脸,只有苍白的下颌露在外面,嘴角结着暗褐色的血痂。
他用指背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碰到她的额头,烫得他指尖一颤。
烫意顺着指尖往上爬,爬过手腕,爬过胳膊,最后落在心口,烧得他发慌。
她忽然动了动,嘴唇翕合了好几下。
陆北辰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屏住呼吸。
“……哥。”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一吹就散。
然后她的手动了。
不是挣扎,是指节无意识地碰到了他衬衫的前襟,抓住了很小很小的一块布料,那点力气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心里。
他想应她,喉咙里却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药片,发不出声音。
然后听见她又说了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碎了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疼。”
陆北辰的手臂猛地收紧,又在瞬间放松。
他好一会儿没出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过了几秒,才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嗯”,很轻,尾音塌下去,像被什么东西压断了。
他把脸贴在她的发顶,闻到了头发上混着的血腥气、煤油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