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只是机灵聪慧，这份远超时代的政治敏感度、这份藏在安稳表象下的野心与远见，就连朝堂上常年筹谋国事的老臣，未必能及。
看着穆宁越说越亢奋，说到兴头上甚至忍不住原地轻轻蹦了两下，一副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模样，胤祥无奈伸手一把按住她的肩，将人稳稳按坐回去。
“行了行了，别激动，听我说。”
他收敛玩笑神色，长话短说，条理清晰地点出计划里的弊端：“自建船队耗银巨大、耗时极长，海上海盗风浪凶险无数，初期必定折损严重。
且私建船队敏感，极易惹人弹劾，不能做得太扎眼。”
随后他快速与穆宁逐条商讨、修正方案，规避风险、补足漏洞。
待大局敲定，胤祥郑重开口：“这事，我帮你。船队、渠道、人手、银两，我都能帮你张罗妥当。”
穆宁眼睛一亮。
“但有一点，”胤祥提前说好规矩，“这事瞒不住四哥。
与其日后被人揭发、落得欺君的罪名，不如主动报备。
只告诉四哥你想组建商船、外销茶叶、做点正经通商营生即可。
至于船队出海后，顺带打探海外讯息、暗中布局的事，没必要事事禀报，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穆宁听得连连点头，心悦诚服：“表哥，还是你精。”
胤祥哭笑不得地看着她：“你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在夸人。”
商议妥当，时辰也不早了，穆宁干脆蹭了怡亲王府的马车，坐着胤祥的顺风车一同回宫。
入宫之后，两人径直去往养心殿。
胤禛正埋首批阅奏折，抬眼就看到自家皇后和十三弟凑在一块儿，兄妹俩并排站得整齐，一副有事要禀报的模样。
他眉心一抽，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两人凑在一起，准没安生事，铁定是憋着什么。
就是不知道让他点头准许什么，还是已经做完了，等他收拾烂摊子。
不等胤禛开口询问，胤祥已然上前，语气温和，将整件事换了个轻松说法。
他避过探查海外、布局前路的深层用意，只说穆宁闲来无事，心中好奇海外风物，想试着置办几艘商船，将大清独有红茶销往海外，一来互通有无，二来也算皇后的一点闲情雅致，权当解闷玩闹。
恰好胤禛本就有心逐步松弛海禁、鼓励通商、盘活国库商贸，听闻穆宁竟主动想做正经茶叶贸易，非但无伤大雅，反倒贴合自己的国策心思。
他略一沉吟，便点头应允。
“既然你有心做事，朕不拦你。”胤禛抬眸看向穆宁，淡淡叮嘱，“人手、银两若是不够，只管跟朕开口，朝中随你调用。但切记分寸，不可把所有心神都耗在商事上，六宫庶务、自身休养，依旧是首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