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鹤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落地玻璃,落在主卧半开的窗帘上。
隔着玻璃,隐约能看到床上那个蜷在被子里的身影。
他深邃如寒潭的眸底这才有点波动,嗓音疏冷摄人:“宋家的人只要不作死,不招惹孟太太,就不用管。若不是顾及孟太太的名声,就宋家这个做派,不会留他们到现在。”
谢云开瞬间就听懂了,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跟了孟鹤岑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五哥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如果真的只是贪图几个子项目,孟家不在乎那点零头,就当打发叫花子。
但如果他们敢把脏水泼到宋知予身上,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之所以留着宋家到现在,不是没办法动,而是顾及孟太太的名声。
毕竟外人眼里,宋家始终是孟太太的娘家。
娘家刚被孟氏整垮,难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但这道保护符是有保质期的,宋家自己作得越狠,保质期就越短。
他有些感慨地笑了笑,语气放轻了几分,难得正经了句:“嫂子知道你这么护着她吗?”
孟鹤岑垂眸,拇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那枚莫比乌斯环戒指,铂金戒圈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眼底的冷厉在婚戒微光中化开了几分。
他松开手指,那撮雪从他指间落下融进了栏杆下的薄雪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他转身回了屋内,晨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影映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聪明人算计利益,蠢人算计感情。宋家觉得能拿捏住孟太太,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错觉。”
谢云开在电话那头笑了,语气轻松了几分。
“行,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项目那边我就按兵不动,让宋家先高兴一阵子。给他们点甜头尝尝,等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攀上孟家了再收网。到时候摔下来,连个垫背的都没有。”
孟鹤岑淡淡“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转身往屋里走,抬眸就看到床上宋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正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头发还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看到他在窗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软糯得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老公,你怎么起这么早?”
孟鹤岑脸上的冷意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散得干干净净。
“刚去接了个电话。”
他走过去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温柔:“谢云开的骚扰电话。你再睡一会儿,等雪化了我们再下山。”
宋知予窝在他怀里半闭着眼点了点头,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一样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被他重新摁回了床上。
窗外山雪渐融,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庭院的翠竹上,将满院的薄雪映得晶莹剔透。
孟鹤岑坐在床边看着宋知予重新陷入熟睡的侧脸,伸手将她垂在脸颊上的一缕碎发轻轻拨到耳后。
指尖在她耳廓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来。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谢云开发了一条消息:“温霜那边找人盯紧点,别让她再骚扰到我太太。”
放下手机,他重新靠在床头,将身旁熟睡的人轻轻揽进怀里,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