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的清晨被一层薄雾笼罩,远山近竹都像蒙了一层浅灰色的轻纱。
孟鹤岑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已经漏进来几缕微弱的晨光。
他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旁。
宋知予还没醒,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呼吸绵长而均匀。
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抱怨昨晚被他折腾得太狠。
一只手还攥着他的睡袍领口不放。
他微微勾唇,轻轻将自己的领子从她手指间抽出来。
俯身在她发顶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然后起身披了件外套走到露台。
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一条是谢云开发来的。
时间是昨晚深夜,简单的几行字:“温霜是收到了孟一淮的消息,才临时决定结束外事活动回国的,山庄的地址也是孟一淮给的。”
“你那个好侄子在禁足期间还不消停,知道自己出不来,就找人把消息递给了温霜,想借她的手搅局。”
孟鹤岑站在露台上,山间的晨风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清冽气息拂过他冷峻的眉眼。
他低头看着那条消息,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他直接拨通了谢云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谢云开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但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头已经按捺不住了:“哟,五哥,这都几点了?这都上午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可是雷打不动五点半起床跑步的人,今天怎么晚了快两个小时?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这是把嫂子哄好了?”
孟鹤岑薄唇微抿,修长的手指捏起栏杆上的一小撮落雪。
冰凉在指尖化开,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矜贵,惜字如金:“说正事。”
谢云开在电话那头笑得更大声了。
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再笑下去后果会很严重。
于是果断切换到正事模式,换上了正经的汇报口吻:“行行行!正事就是宋攸宁那边,她从凌博手里拿到了风凌集团最后一个子项目的意向书。凌博那小子你也知道,到手的鸭子不可能放掉,给了宋攸宁项目也算是各取所需。宋家现在估计乐疯了,以为靠这个项目就能搭上孟氏的船。”
“也不看看主动权到底握在谁手里。这几个子项目对孟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们要是真不想让宋氏占到便宜,直接砍掉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孟鹤岑半眯着眼望着远处山峦间尚未散尽的晨雾,声音淡得像在说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闲事。
“意料之中。本来也是要让他们入局的。”
“对啊!”
谢云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商业精英特有的冷锐和不屑。
“但宋家这帮人显然比我们预计的更急不可耐,宋攸宁送上门,凌博顺水推舟,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五哥你说,绕这么一大圈就为了搭上孟氏,他们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明明嫂子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非要搞什么献身换项目,还是跟凌博那种货色。凌家都破产了,凌博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也亏他们下得去本钱。”
“这宋家人真是奇了怪了,同样都是亲生女儿,但凡对嫂子好那么一点点,如今整个宋家都能跟着鸡犬升天。”
“嫂子吹吹枕边风,五哥你能不答应?偏偏他们把自己仅剩的那点亲情牌打得稀巴烂,这不是蠢是什么?”
真是不怕坏人绞尽脑汁,就怕蠢人灵机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