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留下来的那些传家宝，以及留给她的那些珠宝，每一件都保养得极好。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我一直想问你，爸当年是怎么追到妈的？我听说婆婆出身港岛名门，是京圈出了名的才女，追求她的人能从京州排到港岛。爸比她大那么多，是怎么在那么多追求者里脱颖而出的？”
孟鹤岑偏头看着她，眸底多了几分浓稠的情绪。
这个问题似乎勾起了他某些久远的回忆，他的眸光透过她的脸微微放远，飘向了车窗外的街景。
“老爷子当年也是军人出身，孟家的家产在他手上翻了一番，一方面是赶上了好时代，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有眼光也有魄力。母亲嫁给他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老爷子已经快四十了。”
“当时京圈里的人都在说，说他老牛吃嫩草，说母亲是被孟家的家世和财富迷了眼，说这桩婚姻门不当户不对，迟早要散。”
“孟家这边也不同意，你大概不知道，母亲的娘家在港岛虽然算是名门，但对孟家这样的京州老牌世家来说，终究是外来的，根基不够深。两边的压力都很大，但老爷子谁的话也不听，力排众议娶了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好奇又娇嫩的脸上，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段时光。
“事实证明她没有选错。母亲嫁给老爷子之后，把孟家的慈善事业一手打理起来，孟家的声望在她手上达到了顶峰。老爷子对外是铁腕手段，回到家在母亲面前，那就是另外一个人了。”
“我小时候母亲常带着我去逛庙街、吃路边摊，跟你带老爷子去吃肯德基差不多，都是让老爷子哭笑不得的事。”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意外露的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
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慢慢扣紧。
她的掌心温热柔软，将他微凉的手指完完整整地包裹住。
“外界对妈的这桩婚姻从来都不看好，但妈在那个年纪愿意嫁给爸，肯定有她的道理。”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在那个年代，一个年轻女孩敢顶着所有人的反对，嫁给一个比自己大那么多的男人，除了爱，我想不出别的理由。她一定是在爸身上看到了旁人看不到的闪光点。”
“那些闪光点可能跟家世年龄无关，跟外界的眼光无关，只是她觉得这个人值得，所以她嫁了。”
她抬起眼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映着车窗外暖黄的灯光。
澄澈明亮，仿佛能一眼望进他心里最深的地方。
“我觉得她并不是一个会被一时的感情冲昏头脑的人。她那样通透的女子，比谁都清楚自己要什么，眼前的人值不值得托付终身，她比谁都清楚。”
“对妈来说，爸一定是独一无二的存在，跟任何人都不同。所以她才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嫁给他。事实证明她选对了。爸护了她一辈子，也记了她一辈子。”
孟鹤岑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母亲的选择是对的。
从小到大，他亲眼见证了父亲对母亲的爱。
是母亲走后，父亲将母亲生前用过的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地保留在卧室里。
连梳妆台上那瓶用了一半的香水都不许任何人碰。
他知道父母之间有过怎样的感情，他只是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当年的父亲对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
而此刻，这个坐在他面前的小姑娘，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和柔软的嗓音，替他去理解了他的母亲。
宋知予没有等他回答，似乎刚才那番话只是她自然而然的感悟。
但她随即话锋一转，微微歪头看着他。
那双桃花眼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狡黠和认真。
语气像在审问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又像是在撒娇般地讨一个答案。
“妈看到了爸身上的闪光点，所以愿意嫁给他。那我问问孟先生，你又为什么会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