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毛挠了挠头，过去拿了三个橘子，给二毛和三毛一人一个。俩小的接了橘子，也没急着剥，先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梁老三端着碗开水，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外孙：“这孩子懂事，知道照顾弟弟妹妹。”
“都懂事。我去过拉娣姐家几趟，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机灵。”李阳笑道。
“李阳，多亏你在城里照应拉娣。”梁老三放下碗，语气郑重起来，“听她说，就因为你的面子，厂长还给她换了个新住处？”
李阳点了点头，轻描淡写地说：“我帮过机修厂不少忙。他们知道我跟拉娣一个村的，就顺手照顾一下。”
正说着，秦定国一家子到了。秦京茹的母亲抱着孩子，她嫂嫂一进门就挽起袖子过去帮忙。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定国，你小子好福气，姑娘找了个好人家。”梁老三起身笑着招呼。
秦定国摇头笑道：“跟我可没关系，是李阳和京茹自个儿有那缘分。我们当爹妈的，除了替他们高兴，也做不了什么。”
李阳抱着秀儿腾不开手，便吩咐大毛把烟拿去，给梁老三、秦定国和秦京茹她哥各发了一根。
落了座，秦定国侧头问梁老三：“姑娘回来过年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她会回来。”梁老三点头。
秦定国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家姑娘现在什么光景？”
当初梁拉娣男人没了，她一个人拖着四个孩子，谁听了都摇头。关系近些的，更是替她急——一个女人家，带着这么一帮孩子，再嫁比登天还难。
“勉强撑过来了。”梁老三抽了口烟，“不撑也没法子，日子总得过。”
“好歹有城市户口，再怎么也比乡下好过些。”秦定国宽慰道。
“那倒也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秦定国看了眼在院里跑来跑去的几个孩子，笑道：“不过这几个娃是真招人稀罕，一个个虎头虎脑的，浑身透着机灵劲儿。”
“看着是讨喜，就是太难养了！”梁老三哈哈笑起来。
“养孩子嘛，穷有穷的养法，富有富的养法。你看眼下乡下日子这么难，也没见哪家少生。”秦定国掰着指头算，“东头老孙家去年又添了个小子，西头王寡妇那儿媳妇也怀上了。”
梁老三点头道：“人多力量大，多生总归是好事。虽说这几年年景差，可总不能一直差下去吧？等挺过这段苦日子，往后养孩子就松快了。”
日头渐渐挪到当空。厨房里的香气一阵浓过一阵，大毛几个小的围着灶台直咽口水。院里两家人说说笑笑，李阳抱着秀儿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院子的热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