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一听这话，赶紧摆着手往后退了半步，生怕是自己说错话了：“不会的不会的！方姑娘说笑了，军医定然是识得的！我写的字也难看！”
见他不愿意接笔，方若宁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尽量把字写得工整些。
好不容易把药方写好，副将转身就往药帐跑。
帐内只剩下方若宁和慕容羽两个人，炭火盆里的木炭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裂声，气氛安静。
方若宁转身从随身带着的药囊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递到了慕容羽面前。
“这里面的药，你先服用，可以先舒缓舒缓毒药给身体带来的不适，稳住体内的毒性。”她语气平静地嘱咐道：“等晚上按药方坐浴之后，我再来给将军施针。”
慕容羽伸手接过那瓷瓶，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这一个月来，他被这剧毒折磨得夜不能寐，每一日都活在油尽灯枯的绝望里，军医束手无策，他甚至已经写好了遗书，做好了死前交代后事的准备。
而此刻，这小小的瓷瓶，就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他站起身，对着方若宁郑重地拱手，腰弯得极低：“姑娘大恩，慕容羽没齿难忘。”
方若宁侧身避开了他这一礼，只淡淡颔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一事，想请将军帮忙。我一个女子，在外行医多有不便，也不想惹来多余的是非，所以我会医术的事情，还请将军帮忙隐瞒一二，除了今日在场的几人，莫要再让旁人知晓。”
“方姑娘且放心。”慕容羽立刻应声：“今日之事，我定会下令封口，绝不会有泄露出去，给姑娘惹来麻烦。”
得了他的承诺，方若宁也没再多留，转身掀开门帘，回了沈富贵的帐篷。
沈富贵还躺在床上昏迷着，脸色依旧带着几分未褪的乌青，只是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方若宁在床边坐下，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微凉的手背。
这时，沈富贵的手指动了动，下意识地攥住了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的浮木。
他眼睛依旧闭着，眉头紧紧蹙着，嘴里发出细碎的呓语，喊着她的名字：“方若宁……别走……”
方若宁愣了一下，试着轻轻往回抽了抽手，可他攥得实在太紧，抽不出来。
她又怕动作太大把他吵醒，这毒药虽比不上之前那霸道的傀儡药，却也十分凶险，必须好好静养才行。
她只能作罢，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安静地坐在床边。
沈富贵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越皱越紧，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念着什么。
方若宁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心不由得软了一下，用指尖轻轻的，一点点给他抚平了眉心的褶皱。
看着这张平日里总爱凑在她身边，嬉皮笑脸、傻不愣登晃来晃去的脸，此刻毫无防备地虚弱地躺着，方若宁不得不承认，看着他这副样子，她心里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