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方若宁的眉头微微一蹙，她本是随口一句打趣的。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拳头，手腕一翻就从他的桎梏里脱了出来，顺手推开了他凑得太近的身子，转身朝旁边的圆桌走去。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指尖捏着杯壁，才稳住了那点乱了的心神：“不过是说两句话而已，又不会少两块肉。背后的人费了这么大的劲，散谣言、引这些人来闹事，总会有目的。我只是在等，等那个坐收渔利的人自己跳出来。”
她只是到现在还没确定，背后这样做的人，是同行，还是小荷说的那般，是宁风得不到就想毁掉，所以一直在等。
事情不从根源上解决，关门歇业又如何，就算关了门，那些谣言只会越传越凶，悠悠众口堵不住。
“可他们那样说你！”沈富贵跟了过来，他昨日打了人的拳头，刚才砸到门上，又磨坏结痂的伤口，那血都在一点点往外冒。
方若宁的目光扫了过去，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罐药膏，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一起推到他面前：“自己擦擦吧。”
沈富贵看着那罐药膏，又看了看她的脸，刚才憋在胸口的那股戾气和火气，也慢慢顺了下去。
他喝了那杯茶，拿着药膏自己往手上抹。
药膏刚抹了一半，楼下又闹起来了。
一道粗嘎的大嗓门穿透楼板传上来，带着浓重的酒气，嚣张得很：“叫你们掌柜的出来！老子有的是银子，还怕她不出来陪酒？赶紧的，别给脸不要脸！”
“娘的，这群蹬鼻子上脸的东西！”沈富贵“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攥着拳头就要往外冲，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又窜到了头顶。
方若宁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她微微用力，把人扯了回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眉梢挑了挑：“又没说你，急什么，老实坐着。”
没过多久，宁风来了，事情已经发酵两日了，他该来了。
宁风踏进百味楼，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大堂里乌烟瘴气，入耳的全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一句比一句过分，全是编排方若宁的浑话。
他的脸色一白，又气得得通红，连握着拳头都在发抖。
他随手抓住一个正端着菜的伙计，语气急得不行：“方姑娘在吗？”
方若宁这会儿在房间里，她站在窗户边上，在看街道外面，附近走动的那些人。
从早上到现在，唯有街边那个茶摊一直坐着一个人，一直喝茶，连姿势都没变过。
那人看似是在喝茶，实际上眼睛一直在盯着百味楼的门口。
方若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门口又来了个伙计敲门：“大姑娘，宁大夫来了。
他来做什么，方若宁光是听到他的名字就觉得头疼。
她把站在她旁边的沈富贵扯了一下，指着茶摊上那个可疑的人说：“你去把这人给我弄回来，我先下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