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不信儿子的话,只是想不通。
他们沈家在禹城也算数一数二的富户,儿子虽然顽劣了些,可这皮囊还是不错的,也不至于嫌弃成这样吧?
沈富贵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心虚又侥幸的神色。
他方才把那番话说出口,本就是顺嘴扯个由头,把跟高如萱的婚事推掉,如今目的已经达到,他是一个字都不想再多提。
更何况,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方姑娘,是真嫌弃他。
若是爹娘真的备着重礼上门提亲,他敢保证,方若宁能当场把他出屎来。
思及那种场面,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还是算了吧。
“娘,你看我身上还带着伤呢,疼得厉害,能不能先让我回去歇着?登门道歉的事……日后再议,行不行?”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试探,试图蒙混过关。
“混账东西,你是真想当畜生是不是!”沈母拧着他耳朵的手上加了力气,疼得沈富贵龇牙咧嘴:“那位姑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明日一早,你就带我们去登门赔罪!”
沈富贵只觉得耳朵都要被拧下来了,火辣辣地疼,急中生智,扯开话题:“娘,娘!方才爹不是说了,要去谢家给儿子讨回公道吗?那可是大事!登门道歉的事不急,改日,改日再说!”
反正他打死都不会带爹娘去找方若宁的。
真要是闹到她面前,被扒皮抽筋都算轻的!
他还没活够呢。
沈母见状,终是松了手,眉头皱起,左右为难:“谢家的事是大事,耽误不得。如萱那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也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沈富贵一得到自由,立刻抽身往后退,拔腿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娘!那位姑娘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们就别操心了,儿子绝不会做那种忘恩负义的畜生!”
人已经一溜烟跑得没了踪影。
沈父沈母对视一眼,目光落在一旁僵在原地、还没来得及跟着跑的小六身上。
小六浑身一哆嗦,脖子一缩,扭头就跟着往外冲,一边跑一边慌张摆手:“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两个身影风风火火逃之夭夭,沈父沈母沉默了。
“这两个孩子成天就在外面胡闹,都是你给惯的!”沈母转身坐回椅子上,对着沈父忍不住抱怨。
沈父脸上紧绷的神色早已散去,反而隐隐有些想笑,上前轻轻按住她的肩膀,顺着她的语气连声应道:“是是是,是我惯的,都怪我。不过你现在也该放心了,咱们儿子没什么毛病,就是在外面有了上心的姑娘,这才整日不着家,不是吗?”
沈母心里自然也是松快的,只是一想到明日的事,神色骤然一肃,带着几分护短:“谢家竟敢这么欺负我儿子和如萱,你明日过去,一定要好好给我讨个说法,谁都别想欺负我沈家的人。”
沈富贵从家里逃出来之后,没耽搁,径直往百味楼去的。
百味楼的伙计认得他,见他大半夜急匆匆地赶来,还以为是有急事要找方若宁,连忙上前行礼,指着楼上的客房道:“沈公子,这么晚了可是来找我们大姑娘?她刚歇下不久,要不要小的上去通禀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