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翠花常年在河边洗衣裳,早已习惯了冰水的寒冷,也明白方有福是心疼李芸娘,这段时间李芸娘跟着她一起洗衣裳缝补,吃了不少苦,她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柳翠花看着方有福,感激着轻声道:“有福哥,我知道芸娘前些年为了家里操持得太辛苦了,如今实在不该再受这份累,说起来,也是我连累了她。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犹豫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还很不好意思:
“有福哥,往后若是接的缝补活计太多,我和珍珍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的时候,能不能让芸娘帮我缝补几件衣裳?工钱跟之前一样,绝不让芸娘累着。”
实在是有时候客人要得急,她和女儿日夜赶工都做不完,万般无奈,这才厚着脸皮开口求方有福。
方有福爽快地应道:“翠花妹子你放心,缝补衣裳可以交给芸娘,你也别有怨,我就是心疼芸娘这些年受的苦,怕她伤着手。你若是实在忙不过来,就算是洗衣裳,我也能搭把手。”
“有福哥你说笑了,你们一家人待我们这般好,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有怨气。”柳翠花连忙笑着摆手:“洗衣裳的事就不用麻烦有福哥了,我家大牛如今也能干了。”
方有福闻言笑了笑,随手把带来的一块新鲜猪肉放在了于家的桌子上:“好,你们若是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柳翠花见状,连忙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收:“有福哥,这肉我可不能收,还让芸娘帮忙,我心里已经够过意不去了,怎么能再收你的东西。”
方有福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说道:“前日小牛还特意给我们送了他在河里抓的鲜鱼,不过是一块肉罢了,你留着给小牛和珍珍吃,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好好补补。”
柳翠花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也不好推辞,对着他的背影扬声说道:“那我就替小牛谢谢有福叔了!”
方若宁肩上扛着一把锄头,站在门口等方有福回来。
李氏本来说自己去柳翠花家一趟的,可方有福说什么也不让。
他太了解自家媳妇了,心地软棉花,又跟柳翠花处得亲如姐妹,真要是让她去了,到了人家门口,那拒绝的话铁定是说不出口的,到头来只会委屈了自己。
思来想去,他硬是把李氏按在家里,自己替她去跟柳翠花说清楚浆洗的事。
李氏从屋里走了出来,眉头轻轻蹙着,看见方有福回来了,立刻问:“有福,你跟翠花说了吗?没闹不愉快吧?”
方有福握住她微凉的手,帮她把被风吹到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芸娘,我跟翠花妹子说妥了。往后她要是忙不过来,你就帮着做些缝补的轻活,不碰凉水,我已经替你应下了。之后家里挑水、劈柴、扫地这些重活累活,全都交给我,只是这针线活儿我笨手笨脚的,拿不出手,就只能辛苦你了。”
他倒也不是真的不会缝补衣裳,只是那针脚歪歪扭扭,粗陋得很,也就只能糊弄自己穿穿。
李芸娘的针线手艺是顶好的,柳翠花的也不差,也正因如此,整个村子里,也就只有她们俩能接到城里铺子的浆洗缝补活计,挣点零碎银子补贴家用。
李氏听完这句话,原本皱起的眉头,一点点轻轻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