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闻言，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连忙将露在外面的胳膊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在遮掩什么，勉强道：“姑娘有心了，只是我这是老毛病了，不打紧的，吃几副药就能缓过来，就不劳烦姑娘了。”
方若宁知道妇人是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的病情早已无力回天，怕孩子承受不住。
她转头看向沈富贵：“沈富贵，你先带小丫头出去走走吧，让她透透气。”
沈富贵一点就通，立刻弯腰把小丫头抱了起来，用哄孩子的语气说：“小丫头，这位姐姐是很厉害的大夫，让姐姐好好给娘看病，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嗯。”小丫头倒是格外懂事，乖乖地搂住沈富贵的脖子，还回头冲妇人挥了挥手：“娘，那我跟哥哥出去玩，你乖乖让姐姐看病。”
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妇人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又控制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帕上染上了一丝刺目的暗红。
“你先别急，慢慢喘口气。”方若宁伸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你这病并非无药可救，我或许有办法的。”
一边说着，她的指尖已经搭上了妇人的手腕。
指腹下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时断时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这身子已经虚耗到了极点，五脏六腑都已受损，若是再不加以医治，最多不过十日，便会撒手人寰。
若不是她心中牵挂着女儿，靠着那一口执念吊着，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妇人自己也清楚身体的状况，也看过不少大夫，每一个都是摇头叹息，说她这病是不治之症，让她早做打算。
她现在什么都不担心，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身边这个年幼的女儿。
孩子才这么小，若是自己死了，她一个人在这世上孤苦无依，该如何生存？
她也曾想过，趁着还有最后一丝力气，出去给女儿找一户好人家托付，可她如今连走出这条巷子的力气都没有。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姑娘，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得很，活不了多久了。”
方若宁收回手，从怀中取出装着灵泉水的药瓶，递到妇人面前：“这是药，你先喝了。我说你不会死，那就一定不会。”
妇人看着方若宁眼中认真的神色，又想到自己的女儿，心中那份强求生欲被点燃。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瓷瓶，将里面是灵泉水一饮而尽。
破庙外面，沈富贵不知道在跟小丫头玩什么，时不时传来小丫头清脆爽朗的笑声。
妇人喝完药，闭上眼睛缓了缓。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这药入口清淡无味，可一咽下去，整个人都觉得舒畅了许多。
方若宁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个破旧的瓦罐上，瓦罐里装着半罐浑浊的清水，水面上还漂浮着些许杂质。
她指了指瓦罐，问道：“那是你们平日里喝的水吗？”
妇人以为她是渴了，脸上露出几分局促和愧疚，声音低低地说：“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母女二人能有这么个栖身之所已是万幸，平日里只能去河边打点河水回来喝。你们这般好心来看我们，我们却连一碗干净的茶水都没法招待，实在是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