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的目光自方若宁将药丸送进嘴里后，就没离开过她的脸，连她吞咽的动作都看得一清二楚，自然没察觉那药丸她没吃。
他屏息盯着方若宁的神色变化，这新药虽已试了几人，但仍需谨慎。
半晌过去，见方若宁面色平和，既无皱眉忍痛之态，也无头晕目眩之状，呼吸均匀，神色淡然。
他才问道：“你现在感觉身体如何？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比如头晕、腹痛，或是身上发麻之类的？”
方若宁故作认真地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受了片刻才抬起头：“没什么奇怪的感觉，反而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好像比刚才舒服多了。”
伙计的眉眼瞬间就荡开了笑意，看来是药要成了，他并未将这份喜悦表露得太过明显。
“没事就好。明日你还可以再来一次，这次给你五两银子，全凭自愿，你若是不愿意，那也无妨。只是今日的事情，包括你来过这里、试过药的事，你出去之后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
他话没说完，却带着几分隐晦的威胁。
方若宁立刻点了点头，有些急切，像是生怕错过这桩好事，又追问道：“真的给我五两银子吗？一两都不会少？”
“自然是真。”伙计见她这副贪财的模样，心里更放心了，这种被银子牵着鼻子走的穷人，最是容易掌控：“只要你明日按时来，吃了药，银子立刻给你。”
“那我来！”方若宁答应了。
伙计嘴角的笑容再也压不住，他转身拿起那张之前蒙过方若宁眼睛的黑色布条，晃了晃道：“还是老规矩。”
两人再次上路，刚走出没几步，伙计又提醒道：“今日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明日再来的话，不仅没有五两银子，连这个机会都没了，你可记住了？”
反正这种穷人家，一辈子都见不到五两银子，只要稍微用银子诱惑，再用失去机会来吓唬，保准她会守口如瓶。
他们一直都是用这种法子拿捏人心，从未出过差错。
方若宁连忙应声：“我记住了！我绝对不会说的！我爹还等着银子治病呢，我一定会按时来，你可千万别不让我来啊！”
她故意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生怕失去机会的样子，让伙计彻底放下了戒心。
依旧是沿着来时的路，绕了一圈又一圈，回到济世堂的后院。
黑色布条被摘下，伙计指了指后院的侧门：“你现在可以回家了，明日再来便是。”
方若宁点点头，没多说话，转身走出了济世堂的侧门，回到了大街上。
没走多远，就听到不远处那个卖草鞋的摊贩依旧在高声吆喝：“卖草鞋喽！结实耐穿的草鞋！”
她混入人群，沿着街边走到一处僻静的巷子里。
刚一进去，土豆就从墙角跳了下来。
方若宁将它抱在怀里，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问道：“土豆，你能不能带我去刚才去过的那个院子？”
土豆跳到地上就带着她往前走，那卖草鞋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们根本都没走多远，就在一处位置停了下来。
土豆不走了，用嘴咬住她的裤脚就往那个方向拖，还很着急。
方若宁蹲下身，摸了摸土豆的头：“可是找到手帕的主人了？”
土豆拖拽着她在一处墙角下停下来，仰头看了她一眼，就跃上了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