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权衡片刻,凑近沈富贵,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说道:“沈延,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没空与你在此纠缠。识相的,就赶紧把路让开!”
沈富贵不吃他这一套:“小爷今日并未请你前来,是你带着人强行闯进来,冒犯了我的朋友,打伤了我的人,如今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这是什么道理?谢公子不妨说与小爷听听?”
方若宁依旧坐桌旁,悠闲地品着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她虽未听清谢志才与沈富贵的低语,却从谢志才难看的脸色中,猜得出他已是恼羞成怒,黔驴技穷。
她微微垂眸,浅啜一口清茶,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嘲讽。
“沈延,你存心找茬是不是?”谢志才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你真以为本公子怕了你不成?”
“我找茬?”沈富贵挑眉反问,讥讽道:“小爷可没跑到你谢宅去撒野,今日之事,到底是谁先找茬,在场的各位有目共睹,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两人争执不下之际,谢志才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富贵的右手。
他的指关节处沾着些许血迹,虎口处还有几处深浅不一的小伤口,握着弓的手甚至微微发抖。
谢志才心头一动,瞬间有了计划。
想来沈富贵方才射那十箭,已是拼尽了全力,强行拉动重弓更是伤了手,如今早已是强弩之末,后续定然射不出精准的箭法了。
方才的脱靶,想必就是力竭的征兆。
沈富贵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立刻将手背到身后,脸上故意露出一丝心虚的神色。
谢志才见状,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猜测,方才的怒火消散,随即自信起来。
他忽然笑了起来,戏谑道:“沈延,你这般咄咄逼人,是认定本公子不敢再跟你继续比一场了,是不是?”
“你想多了。”沈富贵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慌乱,嘴硬道:“小爷会怕你?是你自己说不比了,又不肯道歉的。”
谢志才的目光再次落在方若宁身上,见她依旧神色淡然,心中的占有欲愈发强烈。
他整理了一下衣摆,狂妄道:“行啊沈延,本公子今儿便成全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有没有胆量再跟我比一场?”
“比就比,谁怕谁?”沈富贵梗着脖子应道,指着小六手里的契书:“那这次若是分了胜负,你可敢履行赌约?若是再反悔,可就别怪小爷不客气了。”
“有何不敢?”谢志才拍着胸脯保证,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等下你输了,若是再敢胡搅蛮缠,本公子定要叫你这锦月轩彻底开不下去!”
沈富贵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放心,小爷向来说话算数。”
为了避免谢志才再找借口说弓有问题,这一次的两把弓,都是谢志才挑选的。
比试规则依旧与之前一样,十箭定胜负,中靶多者为胜,依旧由谢志才先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