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孝站在铺子中央，目光不自觉地往方慕荷脸上瞟，心里头还揣着几分忐忑。
这间铺子是离博文院最近的，占着绝佳的地段，唯一的缺点就是不算宽敞，后院也简陋，他怕方慕荷瞧不上。
犹豫了半晌，他才搓着手，小声问道：“方二姑娘，你觉得这铺子可还行？”
方慕荷正低头打量着铺子的地面，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底里还夹杂着几分藏不住的欢喜。
见她这般模样，唐孝高兴得眉眼都弯了，生怕她反悔似的，急忙又补充道：“租金你们可以月交，要是手头紧，等你们挣到银子了再交也无妨的。”
方慕荷闻言，脚步顿了顿。
她身上是有银子的，这些时日卖卷饼攒下的钱，先前每晚回去都尽数交给姐姐。
只是这段时间，姐姐让她先收着，平日添置食材也方便，等她手里的银子实在多了，担心放着不安全，再交给姐姐保管便是。
她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铺子中央的木桌上：“那我先交第一个月的租金。唐公子，劳烦你写一份契书，可好？”
一码归一码，这铺子租下来是正经生意，立了契书，彼此都踏实，有些事情马虎不得。
唐孝愣了一下，随即答应：“好！”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跑，再回来时，手里攥着笔墨纸，毛笔蘸了墨，低头就写。
方慕荷就站在他身侧，微微歪着头，盯着纸上的字迹，口中还很小声地跟着一字一句地读。
唐孝下笔的动作一顿，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身侧的人，还十分惊讶：“方二姑娘你还识字？”
他这一抬头，两人的距离就近了些，鼻尖差点要碰到一起。
昏黄的日光从临街的窗棂透进来，落在方慕荷的脸颊上，映得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唐孝急忙退开了些，目光也赶紧挪走，耳根莫名有些发烫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方慕荷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嗯，识得几个，不多，是我姐姐教我的。”
唐孝顺着她的话，转头看向站在窗边在看外面街道的方若宁，不由得钦佩道：“没想到方姑娘你才是真人不露相。”
他倒不是瞧不起乡下女子，只是这年头，寻常人家想要供一个男子念书都十分不易，更别提是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