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方慕荷把做好的卷饼和配菜装进背篓里。
出了昨日冰粉方子的事，方若宁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城里。
盖房子的事再急，也比不上妹妹的安危重要。
走到李氏身旁，方若宁说：“娘，等下砖窑的人送青砖来，你就让他们把砖码到咱们新买的那块地里就行。我陪小荷去城里，顺便买点东西，晚点就回来。”
李氏点点头，她还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点，娘就在家守着，哪里也不去，等送青砖的人来。”
方慕荷背上装菜和饼的背篓，方若宁背起另一个背篓，装着些零碎杂物，姐妹俩并肩往村口走去。
村里的风言风语传得比什么都快，也不知是哪个长舌妇瞧见了她们进城摆摊了，很多人都知道方慕荷摆摊的事了。
牛车旁已经聚了几个赶早进城的村民，丁叔正坐在车辕上抽烟，见她俩来，笑着挥了挥手。
姐妹俩爬上牛车坐稳，就听见一道酸溜溜的声音，在边上响起：“现在的小姑娘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不好好在家学女红、等着嫁人，反倒跑到城里抛头露面做生意，真是不知廉耻。”
说话的妇人生了张尖嘴猴腮的脸，平日里最爱东家长西家短地嚼舌根，说话的时候，眼睛瞟着方慕荷的方向，故意撇了撇嘴。
方慕荷的性子本就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从前在老方家，为了顾及娘和姐姐，她才不得不压着性子。
如今离了那个火坑，她哪里还会忍气吞声，车上就她和姐姐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又只有她是去城里做生意的，这话明摆着就是冲她来的。
她当即学着方若宁之前骂人的模样，微微侧头，扬声道：“姐，你有没有听到狗叫声？大清早的，吵得人耳朵疼。”
“你！”那妇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指着方慕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不敢直接叫板，只能悻悻地坐回去，转头就跟旁边的妇人嘀嘀咕咕：“有的人就是没爹教，没大没小的，指不定在外面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赚的钱也不知道干不干净。”
说别的没什么，说没爹教，方慕荷忍不住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正要发作，又忽然想到什么，忍住了。
她回头看向姐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清亮，让满车的人都听得清楚：“姐，你不知道，我前日在城里瞧见一个嘴角长痣的姑娘。人家可是爹娘双全，不过是卖几个鸡蛋，还要拉着过路男人的手，娇滴滴地哭着求，‘大哥你就买了吧，家里还等着米下锅呢’。原来这有爹有娘教的，就是这般模样。”
她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那姑娘的神态语气，学得有模有样。
这话可不是胡说，她前日摆摊时，就是瞧见方才骂她的妇人的女儿就是这么做的。
那妇人一听“嘴角长痣”“卖鸡蛋”，哪里还坐得住，这说的分明就是她女儿！
她当即也炸毛了，站起身叉着腰，指着方慕荷的鼻子就骂：“你这小贱蹄子！竟敢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我女儿的清白！我撕烂你的嘴！”
方慕荷也不甘示弱，同样叉着腰，梗着脖子回怼：“我提到你女儿的名字了？我不过是说个城里的见闻罢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莫不是自己心虚，不打自招了？”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掉进了这小丫头的圈套里，气得梗着脖子就要骂更难听的话：“你这死丫头，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我非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方慕荷懒得跟她废话了。抬起脚往她身上踹去，学着姐姐骂人的气势，嘴里还喊道：“我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