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化妆间。
红牡丹正靠在化妆台边上补口红,从镜子里看见她进来:“看见谁了?”
“汪精卫。何应钦。陈家的人也在。”
“陈家的人当然在。因为陈明诚来了。”红牡丹把口红盖好,“这种场合,他不来,陈安邦上不了主桌。”
依萍没有接话。
她坐下来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红牡丹看了她一眼:“依萍,你紧张?”
“不紧张。”
“不紧张你攥什么话筒?”
依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话筒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她松了松手指把话筒放在桌上。
红牡丹没有再问,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外面大厅里灯光暗了一层。
乐队奏起了正式的开场曲,服务生退到墙边站好。
依萍从侧幕走出来,余光扫见台下那些面孔在灯光下被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开口唱了第一句。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收得软,稳当、不出挑。
台下有人跟着打拍子,有人端着酒杯微微晃着身子。
她唱到第二段副歌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汪精卫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何应钦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没有人看她。
但她看见陈明诚还是坐在那里。
他的酒杯还是满的,脊背还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