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等”。
等一个他也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等一件他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
等了两千多年。
秦朝亡了,汉朝立了。
汉朝亡了,三国分了。
三国亡了,魏晋南北朝乱了。
唐宋元明清,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走。
朝代换了又换,连咸阳都改名叫洛安了。
秦这个字,除了历史课本,已经很少有人提了。
但嬴政还在等。
他躺在铜棺里,魂魄被封在肉身中,不生不死,不眠不休。
地府来勾魂,勾不走。
黑白无常来拿人,进不了。
他的执念太强了,强到连天地法则都拿他没办法。
地府那边,生死簿上他的名字旁边写着四个字:魂魄存疑。
楚江王看到这四个字,头疼了三千年。
今天,铜棺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地震,是有人在外面敲了一下棺盖。
咚。
很轻,像敲门。
铜棺里,那双闭了两千多年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瞳孔漆黑如墨,没有眼白,没有光泽,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他躺了一会儿,像是在适应“睁开眼睛”这个动作。
两千多年没用了,眼珠转动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咯吱声,像生锈的铰链在缓慢转动。
他抬起右手,推开棺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