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赫德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落,砸在石棺边缘,镜片碎了一片,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嘴张着,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些学生更惨。
有人手里的灯掉在了地上,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尖叫着往甬道外面跑。
“教……教授……”离石棺最近的那个学生声音都劈叉了,“它的手……动了……”
法赫德没有回答。
他在盯着木乃伊的脸。
虽然面具还没揭开,但他能感觉到,面具下面的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像是活人有意识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像一个人在打量另一个人。
然后,木乃伊的嘴张开了,像生锈的机械被重新启动的那种张开。
裹尸布在它嘴唇的位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干枯的、发黑的嘴唇。
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在狭小的墓室里回荡,像风吹过沙漠。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木乃伊不再动了,手指僵在弯曲的姿势,嘴唇定格在张开的弧度,整个身体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塑。
但法赫德知道,它醒了。
它只是不想动了。
法赫德缓缓收回手,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墓室的墙壁上。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擂得像战鼓。
“通知……通知开罗大学……不,通知古及文物部……不,通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他这辈子从未用过的语气说出了最后五个字。
“世界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