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愣了一下:“手术记录上写着,主刀医生是……”
“我不问记录!”
贺长津猛地转过身:“我问你,这台手术,实际站在手术台上、拿着持针器的人,是谁?”
赵铁柱站直了:“我师父,急诊科的周悬。”
贺长津没动。
他的呼吸停了将近两秒,胸腔里的那口气堵在喉管里,进退不得。
“你说什么?”
“周悬。”赵铁柱重复了一遍,“周老师。”
贺长津慢慢转回身,看着超声仪已经关闭的屏幕。
他的目光穿过黑屏,似乎还能看见那十针缝线的影像。
六十度斜切进针,V形锚点,燕尾咬合。
五年前,三〇一的进修教室里,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医生,在黑板上画过这种缝法。
那是一堂非公开的内部教学课,听众只有他和另外三个人。
那个年轻医生用粉笔画出进针角度的力学分析图,讲了整整四十分钟。
讲完后,贺长津问了一个问题:“这种缝法,在跳动的心脏上操作过吗?”
年轻医生回答:“没有。我在离体猪心上练过三百二十次。”
贺长津当时笑了:“理论上很漂亮。但在跳动心脏上把角度控制在六十度正负两度以内,需要手指的本体感觉精确到零点一毫米。”
“全国没有外科医生具备这种手感。”
年轻医生没有反驳。
三个月后,他从京城消失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完了。
学术圈的传言铺天盖地: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碰了不该碰的数据,被彻底封杀!
贺长津私下打听过两次,没有任何消息。
后来,他不再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