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盯着周悬:“四十页!全是我在省医课堂上,从来没教过的东西!”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着。
方旭东一言不发地站在墙角,牛皮纸文件袋夹在腋下。他的视线从林教授脸上移到周悬身上,又移了回去。
“我承认,她这三十天学到了东西。”林教授直起腰,嗓门重新拔高,“但你做得不对!”
“哪里不对?”周悬拧上杯盖,枸杞在热水里翻了个身。
“你不签留院申请,行。你让她回省城,也行!”
林教授往前逼了半步:“但你让她把病例投科室邮箱,让她在省医搞什么教学查房?周悬,你知不知道她回去这么干是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
“她一个住院医,拿着二甲医院的急诊病例,去教省医的人怎么看病?”
林教授压低声音:“那些副教授、副主任医师干了十几二十年,哪个不比她资历深?她这么做,是在打谁的脸!”
周悬喝了一口水,把卡在杯口的枸杞拨了回去。
“打不会看病的人的脸。”
林教授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盯着周悬,胸腔里的气像堵了一团棉花。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许嘉音是许长鸣的女儿,她在省医的路是她爸一步步铺的!免试名额是系主任亲自点了头的。”
“你把她的脑子搅乱,又把人推回去。许长鸣怎么想?系里怎么看她?”
“许长鸣怎么想是他的事。”周悬说,“许嘉音怎么选是她的事。”
“她才二十六岁!她根本分不清什么是感动,什么是判断!”
“二十六岁。”周悬重复了一遍,“不是六岁。”
林教授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手掌在桌沿上摩挲两下,像是在找下一句话的着力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