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凌晨两点画的,右手中指磨出了水泡,也就是沈初夏后来贴敷贴的位置。
那是一篇日文文献里的尸检报告。一名七十一岁的男性,术后死于不可控出血,原因就是第三对腰动脉起点异常偏左。
“画了!”许嘉音睁开眼,“第五十七张。左后侧壁起点,走行角度比标准型多偏外十五度,穿出点在腰大肌内侧缘!”
“穿出点在腰大肌内侧缘。”周悬重复了一遍。
手机里的引擎声变了调,车速在加快。
“那我再问你。”周悬的声音不急不慢,与监护仪密集的报警声形成了诡异的对照。
“如果这根偏左起点的腰动脉被撕裂了,血会往哪个方向流?”
“沿腰大肌内侧筋膜间隙向下,汇入……”许嘉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左手正托着瘤体的左侧壁。
如果出血点在左侧,血流就该沿内侧向下。但萧明哲刚才盲钳的位置,全在后方偏右!
方向反了!
“萧明哲!”许嘉音猛地抬头,“你钳错方向了!出血点不在后壁正中,在左后侧壁!”
萧明哲愣了半秒,随即抽出血管钳,向左偏移。
“别钳!”周悬的声音从手机里炸了出来。
萧明哲的手僵在半空。
“你的手在抖。”周悬的语气冷得能刮骨头,“盲钳已经失败了四次。再钳一次,你猜你会夹断什么?”
“左肾动脉就在旁边,偏一厘米,这个病人当场没命!”
手术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监护仪在疯狂鸣叫。
血压,五十五比三十一。
“那怎么办?!”萧明哲大喊。周悬没有理他。
“许嘉音。”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