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稳吗?”
许嘉音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被鲜血浸透,但没有颤抖。
“稳!”
“三号诊室旁边那个老太太,上午来量血压的那个。她右手食指第二指节有个陈旧性骨折畸形,你注意到了吗?”
许嘉音皱起眉头。她回想起站在诊室角落时的画面。短发,灰色外套,右手……
“注意到了。”许嘉音回答,“桡侧偏斜,指间关节活动受限。”
“你站了三个半小时,能注意到这种畸形,说明你的眼睛够细。”
周悬的声音突然放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现在我需要的不是你的眼睛,是你的手指。”
许嘉音盯着腹腔。
“你画了六十三遍,那根血管的位置,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我看不见!”许嘉音喊道,“血太多了,视野完全被淹没,吸引器根本吸不过来!”
“谁让你看了?”
许嘉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手机里传来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方向盘被猛打的闷响。周悬正在超车。
“你画那六十三张图的时候,用的是眼睛,还是手?”
许嘉音的瞳孔猛地收缩。是手。
每一根血管的起点、走行、分支角度,都曾经过她的指尖,落在纸面上。那不是记忆,是肌肉刻痕!
“把你的右手伸进去。”周悬的声音沉了下来,“不要看,闭上眼睛。”
“用你的食指和中指,沿着腰大肌内侧缘往上摸。你画过的那根血管,你的手指知道它在哪里!”
许嘉音深吸一口气。她松开左手,由萧明哲接替固定。
她举起右手。手套上全是血,乳胶贴着皮肤,指尖的触觉被削弱了至少三成。
“手套太厚,我摸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