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立在原地,身形在手电的光束下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他无声地转过身,直直看向同样看着自己的人,眼神似深潭般映出清明琥珀色的眸子。他的目光沉而静,没有波澜,却又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
也许过了许久,也许只过了两息。
张起棂抬起手,落在了清明的后脑上。他动作很轻,像是二十多年前他在路上“镇压”耍无赖的清明时那样,揉了一下清明的发丝。触感柔软,带着一点体温,与四周的阴冷格格不入。
“不要。”
不要吃那份儿苦,不要受那份儿罪……不要做张家人。
清明感受着后脑上的力度,微微垂下眸子,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抿了抿嘴,又缓缓放松,绽开一个笑来。
再次抬眸,清明亮晶晶的眸子对上张起棂认真的眼睛,笑着低声道:“诶呀,我开玩笑的,我才不当张家人。再说——”他尾音微微上扬,声音里填上了一丝促狭的锋芒,“就算要当,我也会直接篡了你的位,然后把那群封建余孽全都直接锁进青铜门后头去。”
“嗯。”张起棂看着他,难得愿意顺着清明的话胡闹。他收回手,掌心在清明的肩上虚虚一按,随后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清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比方才轻松了许多。他迈开步子跟上去,嘴上仍是没消停。
“你别以为我只是说说,你那个信物铃铛可还在我手里呢。嘶……”话音刚落,清明的脑子里就倏地闪过了一个让他有些想实验一番的问题。
“你说……你有族长的身份,我有族长的信物。那咱们两个同时下令,他们会听谁的呀?
嗯……我觉得他们也是有一定可能性会听我的话的诶。毕竟你之前应该没怎么下过命令,要是你的命令字数太少,他们没听明白,那我就占便宜了。对了!而且我也有麒麟血!嘶!这么说来,把你架空是不是指日可——诶!我不说了!”
三分钟后,清明捂着额头,撇着嘴站在一处棺井边低头往下看。他的指节抵在眉心上方,掌心下的皮肤泛出一片明显的红,一看就是被狠狠弹了一下。
张起棂正蹲在棺井底部,一副巨大的宝石琉璃棺椁横亘在他面前。那棺椁通体透亮,把手电光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他的侧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碎闪。他的发丘指探入棺椁与棺井石壁的夹缝中,指尖在黑暗里摸索。
没一会儿,“咔哒”一声轻响后,一道暗门便在棺椁和棺井的夹缝中缓缓打开。
清明一跃跳到张起棂身边,膝盖微屈,卸掉冲力。站直身子后,他举起手电往暗门里照了照。里面的暗道坡度很陡,石道向下延伸,角度几乎与地面呈四十五度,一眼望不到底。一开始角度就修得这么陡的话,想必这条通道是完全以挖掘深度为第一考虑目标的。
看着眼前的景象,清明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哥,我之前问鬼玺的问题是认真在问的。没有鬼玺,硬开青铜门的话,会发生什么?”
张起棂沉默思索了一会儿后,答:“地火。”
“你是说……地壳运动引起火山喷发?一扇门,会引起……火山喷发?!”
匕首在暗门门边留下一个记号。“不是喷发,只是地火。”张起棂说完,就率先走进了暗门。
清明眼睛一转,紧随其后,“陈文锦当年也进了青铜门,当时她手里肯定也没有鬼玺。所以,没有鬼玺有没有鬼玺的进法,对吗?”
“嗯。”
“有什么规律吗?”清明侧着身,横着在坡度越来越陡的暗道里往下挪,嘴上还在试图从张起棂嘴里套出更多消息。可惜再之后,张起棂就进入静音模式,不肯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