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伢子！”
吴叁省低低地喊声紧跟着清明的那声“保重”出了口，声音嘶哑，尾音有些不太稳当。没给清明转身离开的机会，他的手腕便被吴叁省冰凉的手指握住了。
许是在墓里经历了不少磨难，手腕上的手指根根骨节突出，但握着他的力道却不轻。清明没挣，只是保持着低头看他的姿势，任由那只手攥着。
吴叁省的嘴唇开合了几下，干裂的嘴角上再次绽开几道细小的血纹。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睁着，瞳孔里映着清明模糊的轮廓。几声粗重的呼吸声后，他终于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来：“小心。”
“好。”清明轻轻拍了拍吴叁省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随后将其从自己的腕骨上剥下来，重新塞回毯子下头。清明又补充了一句：“放心。”便迈开步子，头也不回地走向张起棂。
张起棂听到动静，微微侧过身，等清明靠近后，两道身影一同没入甬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药里有你的血。”在走出去五六分钟、路过无数棺椁后，张起棂突然开了口。
清明挑了挑眉，除了齐羽，他从没告诉过任何人那些特效药膏、药粉的配方。所以除了客服们之外，没人知道药里有他的血这件事儿。
前几个月新型药水研发出来之后，清明还跟孟可欣吐槽过那颜色太像血了。当时孟可欣还说，明明那颜色更像草莓奶昔。现在好了，直接就被人看穿了。
当然，清明心里也清楚，会被看穿其实不能怪药水颜色。毕竟张起棂是知道、也见过清明用快速疗愈能力的人。刚刚那一瓶半的药水喂下去，吴叁省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了，嘴唇从干裂的灰白色恢复出淡淡的血色，眼窝下的青黑褪去了几分，就连新冒出来的斑白的头发都重新黑了几根。这么大的变化，张起灵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清明有些无奈地挠了挠脸，嘟囔道：“别人用那药，药效都是先往伤口走的。谁知道为什么到了他那儿，药效先黑白头发啊。”
张起棂没理清明的嘟囔，只问：“影响身体吗？”
“不影响。”清明摇了摇头，“好几年都没给他们提供过血样了。今年也是因为研发新药水，我才抽了150ml。”清明说着，往张起棂身边儿凑了凑，小声问他：“你刚刚往三叔手里塞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张起棂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一眼清明，而后什么也没说，便继续向前走去。
清明见他这样，一耸肩，几步跟了上去。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想劝无邪他们回去吧。但是他们都走到这儿了，你觉得无邪他看到你留的纸条后，会乖乖回头的可能性是多少？”跟张起棂对上视线，清明扬着眉撇了撇嘴，“你知道的，无邪可比我犟多了。再说，三叔可也在那儿呢。”
见张起棂冷脸不答，清明也不在意，继续跟张起棂并肩而行。“话说，我看你这次并没有带鬼玺来，到时候准备怎么开门？”
这是他从其他宿主那里得到的消息，可张起棂却不知道清明对于鬼玺的了解来自何处。听了他的问题后，周身的气压倏地冷下去了几分。
可惜向来最会看着火候拿捏人的清明丝毫没被他的气场镇住，反而不等他问，就“欺负”起了失忆人士。“别不高兴，你怎么知道鬼玺的事情，不是之前咱们一起下墓找铃铛的时候，你告诉我的？”
“不会。”张起棂声音冷淡，却很是坚定。他确定自己不会把鬼玺的事情告诉一个与青铜门无关的人，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让清明跟青铜门扯上联系。在他心里，那个地方的重担，由他一个人扛着就够了。
而听他这么说，清明瞬间明白了这“不会”二字后藏着的意思。
他轻啧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无奈和无需多言的了然。“我跟你说过的，这个局是我自己要踏进来的，没有你，我也还是会出现在这儿。所以——”清明不想把气氛搞僵，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张起棂，开玩笑地问道：“要不要把我收编进张家？”
张起棂向前的脚步一下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