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给他丢在这儿沉了吧。”无邪咬了咬后槽牙,压下被凉师爷吓完之后心里涌上来的怒意,“先找个地方出水再说吧。”
其他人没有异议。几人向里面又游了几米,水下就出现了一条宽宽的石阶。顺着石阶一路向上,拖着一身的冷水爬了几十阶。就在无邪和老痒再走不动,马上就要坐台阶上休息时,一个青纹石石台出现在了石阶尽头。
石台四周立着四根石柱,上面刻满了鸟兽的纹路,石台正中则放置着一个葫芦状的大青铜容器,高度至少两米,其上的斑斑锈迹使上面记录的双身蛇和祭祀活动的图案变得模糊不全。
“是个祭坛。”无邪喃喃道:“看来我们到鬼门关了。”
赵安邦听完,打了个寒战,不想再听。撇着嘴转身从包里掏出白酒,给昏着的凉师爷灌了两口下去。
这两口酒在这情况下还真管用,凉师爷那苍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清明从无邪背包侧面掏出二麻子的手电,撑开凉师爷的眼皮,用手电筒边缘的光晃了晃他的眼睛。二麻子手电筒的光是暖黄色的,没他们的强光手电那么刺眼,却还是把凉师爷激出了几滴眼泪。
他揉了揉眼睛,颤颤巍巍地坐起身,自知落在了他们手里,没说话,只是连连叹气。
“你别怕,我们跟你们那伙人不一样,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们就带你继续进去,但你要是耍什么心眼,我就直接崩了你,明白了吗?”老痒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枪。倒还真像模像样的,也不知道刚刚枪栓都没拉开的人是谁。
凉师爷配合地点了点头,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功夫连这队伍里被喊小三爷的那个都打不过,如果不老实待着,他怕是只有死路一条。
而见他配合,大家也都不废话,调整了一下就从石台的另一边踩着石阶继续往里走。
这回石阶一路向下,百十来阶走下来,平坦的地面终于再次出现。他们到达了阶梯的底部——一块突出的黑色石梁。再向前几步,便是一个断崖。
那断崖下面一片漆黑,用手电筒根本看不出底下有多深,更看不见下头有什么东西。
赵安邦翻了翻包,发愁地摇了摇头,说:“咱们的信号枪在鱼肚子里坏了。”
无邪听了有些头疼地挠了下后脑勺上打结的头发,正想着办法,走在赵安邦后头的凉师爷突然声音发虚地说了一句:“几位……在,在下包里有信号枪……”说着,从包里掏出来一把信号枪。
这倒是让几人有些意外。
老痒抬手接过枪检查了一下,发现没问题后看向凉师爷,笑道:“嘿,你这人不错,还真配合啊。”
凉师爷干笑两声,没接话。
赵安邦从老痒手里接过他递过来的信号枪,抬手对着断崖上方打出一发信号弹。
一股热意飘过,红橙色的光拖出一道迅速消散的光尾,亮光骤然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断崖的四周和底部的景象瞬间清晰的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可所有人,包括清明,在看清下面的情况后都僵在了原地。
断崖下十几尺处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大洞穴,而在那信号弹的光芒中,洞穴里反上来一片黑红色的光。
清明浑身肌肉紧绷起来,不自在地眯起了眼;他身旁的无邪张大了嘴巴,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老痒和赵安邦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发不出声音;而虚弱的凉师爷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几乎要昏过去。
那下面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堆满了骨头。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出一根一根的形状,更别提看出人形来。若不是头骨,他们甚至不能确认下面的那些曾经都是人。
因为骨头太多全部堆叠在一起,他们第一眼只能看出一片一片的灰白。可再看时又能发现,那一片一片的骨头是连在一起的,没有缝隙的相互叠着,叠成了座座骨头山。
这下面的尸骨定然不会少过万具。也就是说,下面,是一个万人坑。不,应该说,那是一个万尸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