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走了系统,清明终是没忍住,跑去厕所干呕了几声。
这七天里过量的信息对于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从初代宿主进入这个世界看到的一颗陨石从空中坠下,飞落途中分裂成九块;到居延的出现;西王母国的建立;再到周穆王西征失败,死前以长生之术作为诱饵,借代代盗墓贼的手想要替自己完成的长生局;直至最后鲁殇王鸠占鹊巢将周穆王的长生梦打破,又被铁面生这后来者杀死。
从张家立族守护青铜门后的终极,一步步渗透在历史中所有关键的节点上,看似没有涉及任何政事,却掌握着很多历史事件的发展;在世界各处建立档案馆;到深藏在喜马拉雅山区域里康巴落的假青铜门骗局。
清明借着一代代宿主的眼,看着风头无两的张家从势力大如一张能网住一切的巨网,走到被汪家渗透,逐渐分崩离析。
族长信物六角青铜铃铛被埋泗州古城、只有族长知道的秘密断代失传。之后,族人打开盒子却发现那所谓的沉睡了三千年的圣婴早已死亡。于是,一个被从藏海花中抱出来的孩子成为了圣婴的替代品。可最后事情败露、家族的信仰崩溃,这条盘踞在历史上数千年的百足之虫终是从内部烂掉了。
接着,从这具仍然温热、依旧在苟延残喘的残骸上,破体而出了另一条巨虫——汪家。
再然后,发现一旦接触青铜树或是青铜门,宿主们就会失联的总局退而求其次,让宿主把视角落在了那个曾经被奉为圣婴,后又被弃如敝履的孩子身上。因为他身上的血同样诱人。
漫漫年月、风雨飘摇、山河动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可他的苦难仍让人蹙眉。严酷的训练、放血、成为整个家族的替死鬼,再然后就是天授。那个孩子最终成为了张家的最后一任族长——张起棂。
之后的日子,他四处奔波,收拾张家留下的烂摊子。天授、失忆、寻找记忆。这一切好像成为了一个逃不开的死循环,即使作为旁观者只是看着,清明也觉得喘不过气来。
可张起棂偏偏就一直默默地做着,不曾停下。而再回望时,这世上已经留下了很多他的痕迹。可惜,这些终会被下一次天授从他的记忆中抹除个干净。
毕竟清明看的是历代宿主们的记忆,他们的视角那样真实,好像清明亲身走过这一遭一样。
而他们留下的内容又那么的繁乱——有西王母国里的暴力、血腥、对神的盲目崇拜和对奴隶的毫无人性;有历朝历代的烟火人间和战场上扬起的风沙血雨;更有国难当头时,万万人于尸山血海中争出的一星火种,终得星火燎原。
若是在看回忆录,那清明看见的一定是最真实、最动人的回忆录。可清明的目的是整理资料啊。从如此多的信息中精简出跟他身处的谜局有用的信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甚至把|快速疗愈|的能力拉满,现在才不至于倒下。
可就在他刚来得及缓口气时,清明的手机响了。
“喂?”疲态尽显的声音传进话筒,一路传到了电话那头。他把手机按了免提,放在水池边上。本来想洗个脸清醒一下,但在看到镜中的自己时,那历经沧海变化、仿若置身事外的虚无眼神让清明也有了瞬间的怔愣。
另一边,给他打电话的伙计听到他的声音后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继续道:“家主,店里来了个人找您,说是您朋友。”
清明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问:“谁?”
“他说他叫解子扬。”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