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脆响,是枪被拉开保险的声音。
这回,跟清明对上的不止是张启山冰冷的眼神了,还有黑漆漆的枪筒,“你很聪明,胆子,也很大。”
张启山看着面前这个在看到枪后,除了瞳孔猛地一震外便再无其他反应的小孩儿,想把他留下的想法前所未有的强烈。
太合适了!聪明、冷静、对细节的观察和把控力惊人、对于自己情绪的控制更是远超大部分成年人,还有如此异于常人的定力!
‘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张启山心里早已掀起风浪,可面上仍是杀意凛然。
清明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乱撞,心跳撞击着耳膜,在他的脑子里传出轰轰的巨响。随着这一声声的血浪,恐惧倏地褪去,一种无法言喻地兴奋感填满了他,“留下我给你带来的好处,远比杀了我大得多。这你是知道的。”
张启山没说话,没放下枪,甚至除了眨了下眼,连动都没动。
一颗汗珠从清明的额角滑落下来,一同坠地的是清明无比自信张扬的声音,“除了我,你再找不到第二个能看得清这工地里真实局势的人了!”
“你合该姓解。”张启山突兀地冒出了这么一句,刚刚的杀意和紧张仿佛只是一场幻影。他缓缓把手里的枪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而清明则咬了咬他发痒的后槽牙,手指相互摩挲着,缓解指尖的酥麻感。
“你说你叫汪汨,哪两个字?”话题转变的十分突然。
但显然,清明并不意外,且接的异常丝滑,“汪洋的汪,汨罗的汨。不过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名字,给我换一个也行。反正我没有名字,这姓是我来这儿路上在别人那儿捡的,名是我自己瞎起的。”
“怎么想到起了个汨字?”
“因为我来的时候在下太阳雨,日字带水,就用了汨。”
谁能想到,现在在闲聊名字的两个人,刚刚老的那个还举着枪要杀了小的那个呢?
“以你的本事,在其他地方也不会吃亏,为什么要留下?”
“走太久了,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现在这世道,能吃饱穿暖的机会可不多。能吃饱穿暖、主家还缺人,急需用人的机会更不多了。”
张启山哼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兴许是短短一息,也许是缓缓一刻。张启山俯身把有些凉了的茶端了起来,抿了一口。
“用着吧。”
水势浩瀚又水流湍急,也不知道这个小崽子能不能压得住这么个肆意磅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