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营地出来后,本来应该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半路突然下起了暴雨耽搁了,开了三个多小时才顺利进了格尔木市。
到了格尔木之后,清明就拿着郭景文给他的物资单跟着沈教授在雨里东奔西跑的买物资。也许是因为人多力量大的缘故,郭景文预计两个小时才能买齐的物资一个多小时就被买齐了。
三个人在把所有物资都搬上车后,郭景文让沈教授先开车回营地那边,把物资都送到山上的防洪区去。而她则带着清明去给学校打电话。
市里的联络站离她们现在在的地方有些远,现在没车了,走过去要二十来分钟。郭景文想了想,最后在路边儿的小卖部打的电话。
跟学校那边报告了情况后,两个人才放松下来,一路往招待所走。
可刚进招待所,就有几个人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
“是吉林来的地质勘测队的同志吗?”
“是。”郭景文上前一步,半挡在清明身前。“请问你们是?”
最前面的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我们是联络站的。之前跟你们联络的郑同志一个小时前跟你们在山里的营地失联了,已经开车过去了。我们在这边等着,想看看能不能碰运气遇到你们进城来。”
“诶,你别废话了!”带着时髦无框眼镜的男人把大肚子推开,急声道:“气象局预警,三个小时后,格尔木河的水流量会达到410,出现洪峰。”
清明和郭景文听了对视了一眼,面色都沉了下来。格尔木河出现洪峰就意味着湖那边一定会涨水,路也大概率会被淹。虽然这些都是预料之内的,可这次出来,他们没有无线电设备,也就是说在市里的他们会和大部队彻底失联。
看他们面色不好,联络站的几人虽然想安慰,但还是不得不先把坏消息说完。
“另外,柴达木观测站那边传讯说,他们那边周围的山区积雪融化量比往常要大。雪水汇入河流,格尔木河的水流量可能……还会有一次猛增。”
事实证明,观测站和气象局的预测是对的。
清明和郭景文在格尔木市的招待所里已经住了十几天了。
刚来的那天,他们刚被安排好房间,进山去营地的郑同志就一身湿淋淋的回来了。说是河道涨了水,路被淹了,根本过不去。这不仅断了他进山的路,也断了清明和郭景文回营地的想法。
而他们每天听着气象局和观测站的播报,好运气好像都在前三个月用完了,新的消息只有上游达布逊湖的水位天天都在涨,现在,水位已经比原水位高出一米有余了。
日子过到了七月,离放假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清明怕家里找不到他担心,特意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的反应可想而知——在知道清明还在格尔木之后,他们都快担心死了。
吴老狗在为他撤了一直跟着清明的人而懊恼,吴贰白则第一次体会到鞭长莫及的无助感。可这些,清明都不知道,因为最近格尔木又开始下起了暴雨,信号站出了些问题,他就来得及说几句话,信号就断了。
吃完早饭后郭景文路过清明的房间门口,见门敞着,往里看了一眼。发现清明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远处山头上,被雨幕遮挡得若隐若现的一栋形似医院的楼房发呆。
“小吴,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她轻轻敲了敲门,在门口温声道。
清明回了神,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嗯,学姐,我没事儿。”
郭景文显然是不相信的,“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清明起身给她搬了把椅子,然后把外套叠起来铺在了椅子上。现在天天下暴雨,天凉得很,那椅子是木头的,坐起来还是有些冰的慌的。
郭景文跟清明道了声谢,坐好后也看向了窗外,看着黄豆大的雨点儿从天上砸下来。“之前咱们在湖边勘测的三个月,老师他们已经看好了防洪位置。以目前的雨量和涨水量,那里还是很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