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翘这个人，平时跟她说话，十句里有八句是顶回来的，剩下两句是懒得理她。现在这副样子，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看来季遥的事对她打击确实不小。但她没说破，只是重新靠回栏杆，漫不经心地试探：“朝阳等他醒了试试能不能沟通，看看洗脑的程度。”
“好。”
“季遥这边，院长现在把她当宝，短时间内不会动她，但她现在的状态——”仇九野顿了一下，“不好说。离下次换班还有两个小时，先观察，再决定要不要把她和朝阳关一起去。”
“好。”
“下一个窗口期，”仇九野的语气随意，“我想试试跟她谈谈。季遥现在是什么状态不好说，但脑子还在转，这种人如果倒向院长那边，先不说少了一个助力，光凭一张嘴，我都怕她再策反一群人出来。能说服她最好，说不服的话，就得打晕了再关起来。”
“好，”沈翘顿了顿，“可是策反了有什么用，所有人都在笼子里。”
仇九野的眼神闪了一下：“这不是还有你吗？”
沈翘没有追究她这一看就是搪塞的回答，反而想起另一件事：“什么时候才是你出笼子的时机？”
“天机不可泄露。”
沈翘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仇九野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最后开口：“你吃错药了？”
沈翘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屏幕里，季遥正跟着院长走进一栋从没进过的楼，背影在走廊灯下被拉得细长，直到拐过走廊消失不见。
“你说得对，”沈翘说，“就按你说的来。”
仇九野盯着她的侧脸，灰紫色的眼睛里像是同情的东西转了一圈，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重新爬回了秋千上。
而实际上，沈翘完全把仇九野说的话当成放屁，敷衍地照单全收。但有一句话，她听进去了，如果季遥真的被院长洗脑，并带着那种状态回到主控室，才是所有玩家真正的灾难。
好在这种情况不存在。
于是她在仇九野面前冷着一张脸，在私聊频道里却已经聒噪起来：“季遥啊季遥啊季遥啊，仇九野让我换班的时候抓你，咋整啊？”
屏幕里，季遥告别院长，正在新寝室洗漱，动作利落，准备上床。
“你就没发现换班的时候可以直接点继续吗？”
“发现了，但那个按键是灰的。”
“不能投票之后就可以直接点了。到时候我快点按继续，你装作抓不到我，就那么告诉仇九野，反正她也不知道。”
沈翘回味了一下这句话，沉默了一秒。
她看了一眼秋千上闭目养神的仇九野，又看了一眼屏幕里已经躺平准备睡觉的季遥。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