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路过一个又一个玩家，每个玩家都看见了她的脸，又说不清她在看什么。季遥慢条斯理的走着，两手自然下垂，像是花鸟市场上，津津有味挑选宠物的纨绔。
玩家们有些不自在，同时又有些心虚。季遥究竟想做什么？就算是他们把她投出去的又如何？总归要投出去一个人的！
走了半圈。
仇九野趴在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跟着季遥转，像只盯住什么东西的猫，笑嘻嘻地开口："你根本就没有「拒绝权」，对吧？"
听到这句话的季遥停下脚步。
她转身，打量着笼子中的仇九野，似乎在斟酌，要不要回答她。
空气安静到似乎能听到雾气弥漫的声音。
“没有”，季遥看着仇九野，语气十分平静，“系统说明里没有这条。”
安安静静待在鸟笼中的众人：？
“哈”，仇九野发出一声轻快的笑，"我就说嘛。"
她把下巴抬起来，饶有兴味地打量季遥，"所以你骗了他们。「拒绝权」是你编的，沈翘的备选席是你要的，你从一开始就打算第一个当主控——"
仇九野停了一下，歪着头，"——那你装什么？"
众人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自己似乎在副本开始之前，就已经陷入一个局中局的谜中谜。
季遥贴近仇九野的笼子，但并没有太近，她轻轻地说：“和你一样，装不想去。”
仇九野眨了一下眼睛。
"你"，季遥看着她，"从一开始就在让所有人觉得你是个麻烦，觉得你不能用，觉得如果票到你会太危险。"
她顿了顿，"我只不过是合理利用了这一点，我选的是让他们以为我被迫的，你选的是让他们以为你不能用，结果一样，都没被人盯着。"
仇九野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又笑了，像个心愿得偿的孩子，趴在栏杆上，把脸凑得更近了一点："你说我是装疯咯？"
季遥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走。
"不重要，"她说，声音已经远了一些，"疯子也可以很聪明。"
仇九野趴在栏杆上，目送她的背影，嘴角噙着捉摸不透的笑，没有再说话。
季遥整整走了一圈。
她看过镜面房间的每一个笼子，和笼子里的每一个玩家，同时，每一个玩家也都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她，粉色短发，气质清冷。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口清凌凌的井，虽然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但眸间挡不住的一抹光，又多了几分少年张扬。这是一个气质非常矛盾的女生，但每一个玩家都得承认，这种气质留给人的印象难以磨灭。
季遥回到原点，这次她转过身，终于沿着发光小路，走向「光椅」。
清瘦的身影穿过那道利落的光线，轮廓被白光沿边勾了一遍，然后融进纯白房间里，颜色一点一点淡掉，最后只剩下一个逆光的剪影，站在椅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