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带着温暖的、安抚般的力量,无声的鼓励她。他没有说谢,也没有多问,只是郑重的允诺:“好,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还是黛玉熟悉的温和,此刻承接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多了让人安心的力量。
黛玉感受到他掌心中传来的温度,心中的紧绷仿佛在这一刻松弛了几分。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借此掩饰住眼角的湿润。
沈江离没有拆穿她,轻轻松开她的手,转而拿起桌上那只绸布包,打开来,露出里面一沓信件,却没有急着拆开,只大致翻看了一遍,确认了信封上的署名和印章,便重新包好,放入书案下方的抽屉中。
他做完这一切,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黛玉笑道:“好了,信我收下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回去了?守孝期间乱跑,传出去仔细被人说闲话。”
黛玉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披风,微微侧了侧脸,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语气不紧不慢:“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守孝期间到处乱跑?反正我今日就是好好地在院子里待着,哪儿也没去过。”
她顿了顿,故作冷淡地威胁道:“你要是敢说出去——或者以后再拿这事来打趣我——你自己掂量着。”
她说完,也不等沈江离回答,一掀门帘,快步走了出去,裙摆在门槛处轻轻一扫,整个人便消失在了门外的春光之中,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在书房中弥散开来。
沈江离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靠回椅背上,望着屋顶的房梁,低声笑了出来,透着少见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在安静的书房中轻轻回荡开来。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沈江离才将自己追着黛玉离开的思绪拉了回来,嘴角的笑意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静。他取出黛玉方才送来的那只绸布包,将里面的信件逐一摊开。
信共有七封,发信人的署名和印章,皆指向了原辅国公府的几个核心人物。
沈江离按照信封上标注的日期将几封信按序排列好,拿起最早的那一封,抽出信纸,展开来,逐字逐句地阅读。
信中的内容比他预想的更加直白。
第一封信写于四年前,内容是原辅国公府的一位幕僚写给贾琏的,信中委婉地提到了“有一批货需要经荣国府在城东的码头周转”,并许诺“事成之后,自有重谢”。
措辞虽然含蓄,但结合上下文,所谓的“货”显然不是正经商品。
第二封信写于三年前,语气比第一封更加直接,明确提到了“北边来的那批货”的分成比例,并催促贾琏尽快打通城门口的关系,以便货物顺利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