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先生的话。”
穿马褂的男人停下盘核桃的动作,微微低头,“血髓的置换已经完成了九成。这具皮囊的资质极好,最多再过三个时辰,十三就能彻底醒过来了。”
被称为“先生”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他抬起戴着纯白丝绸手套的右手,用手杖的银头轻轻敲击了一下青石地面。
“当。”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血池中央的女童似乎听到了这个声音,紧闭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嘴角的笑容越发甜美。
“睡吧,好孩子。外面的风雨还大,等天晴了再睁眼。”
先生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哼唱摇篮曲。
他收回手杖,双手交叠搭在杖首上,没有回头:“其他的人呢,最近在外面玩得开心吗?”
马褂男人搓了搓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喉咙里滚出两声短促的气音。
“散在各地,倒是没闲着。”
马褂男人抬起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老五在欧洲那边,把西洋教廷的几个红衣主教挂在了十字架上。老八在美洲,弄沉了他们两艘运军火的铁甲舰。”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先生,那些凡人最近动作不小。西洋的教廷、中原的道教、茅山,还有西伯利亚的那些萨满,把以前的恩怨全放下了。他们成立了一个叫‘万法同盟’的组织,把全世界的驱魔人和玄门修士都捏在了一起。”
马褂男人冷笑了一声:“听说,这个同盟唯一的宗旨,就是针对我们‘渊客’。他们甚至在黑市上悬赏,只要能提供我们的一丝线索,赏金十万大洋。”
先生静静地听着。
他看着血池里翻滚的血泡,白手套的指腹在银质杖首上轻轻摩挲。
“不要小看人类。”
先生的语气依旧温和,听不出半点动怒的痕迹,“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当羊群被逼到悬崖边缘时,它们长出的角,偶尔也是能顶破狼的肚皮的。你们在外面行走,要格外小心。”
“先生多虑了。”
马褂男人挺直了腰板,脸上的肥肉因为傲慢而微微颤动,“羊群结了盟,数量再多,也依然是羊。他们那些引以为傲的道法、圣水,在咱们面前,不过是些逗闷子的戏法。”
他看着血池,眼神中透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残忍:“等十三醒了,咱们‘渊客’十三人聚齐。这天下,不过是咱们的餐桌罢了。他们成立同盟,倒是省了咱们到处去找食材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