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让我……”
泥鳅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黑血,他用尽最后的清醒,近乎哀求地看着十一,
“别让我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怪物……求你……”
雨幕中,只有风声和暗卫们压抑的呼吸声。
没人下得去手。
这是一起扛过枪、挡过子弹的兄弟。
沈清宁垂下眼帘,视线扫过这群平日里的汉子,此刻却红了眼眶。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
将这最后一点时间,和最残忍的选择,留给了这群男人的血性与交情。
十一浑身都在抖。
他咬碎了嘴里的血沫,伸手,极其缓慢地从大腿外侧拔出了战术匕首。
他走到泥鳅身边,单膝跪下。
没有看泥鳅的脸,十一伸出左手,宽大的手掌盖住了泥鳅那双逐渐失去焦距、却透着释然的眼睛。
“下辈子……别干这行了。”
十一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
手腕发力。
利刃精准地刺入心脏,切断了最后的生机,也切断了尸毒对这具躯壳的控制。
泥鳅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软了下去。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泥泞的黑松林。
沈清宁站在一旁,看着十一拔出匕首,看着暗卫们默默地走上前,用破裂的外套盖住泥鳅的脸。
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在她平静的外表下,脑海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泥鳅只是中了一刀。
不到半个时辰,尸毒就随着血液直冲脑髓,发作得如此迅猛,药石无医。
可自己呢?
在西郊古墓那阴冷潮湿的地底,她后背被千年玉佣的利爪直接撕开了三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即便她当时用金针封住了心脉,可从中毒到昏迷,再到被带回一号基地,那中间拖延了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