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气入体,强行截断了泥鳅体内暴走的经脉。
泥鳅疯狂挣扎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抽去了发条的机械,重重跌回泥水中,只能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喘息。
十几个暗卫如释重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雨水和泥水混在脸上,狼狈不堪。
沈清宁没有停留。
她半蹲下身,两指捏住泥鳅的下巴,强行翻开他的眼皮。
暗红的血丝已经爬满瞳孔边缘。
她视线往下,落在泥鳅胸口那道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的刀伤上。
老者的匕首淬了尸毒,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开始发灰液化。
“没救了。”
沈清宁的声音比冬夜的雨水还要冷,没有一丝起伏。
“老家伙刀上的尸毒纯度极高。激战时血液循环加快,毒素没有被及时封死,现在已经顺着心脉,彻底烂进了脑髓。”
她直起身,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方巾,擦拭着沾上尸水的指尖,丢下一句让人心寒的宣判:
“大罗金仙也留不住他这条命。”
十一跌坐在烂泥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穴位被封,泥鳅体内的狂躁被短暂压制。
他眼中那股疯狂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涣散和清明交替的挣扎。
他躺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倒气。
视线模糊地扫过自己变得乌青、长出长甲的双手,又看向周围一圈双眼通红、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兄弟。
他明白了。
自己正在变成刚才那些从地里爬出来的怪物。
“十一哥……”
泥鳅的嘴里不断涌出黑色的血沫,他每说一个字,胸腔里就发出破裂般的“呼噜”声。
“杀了我……”
十一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连连摇头,嘴唇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