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没有半分被戳穿的慌乱，反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普通商人”的困惑与无辜。
“苏某不明白先生的意思。”
他摊了摊手，语气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劝诫，
“今晚，我只在龙门拍卖行拍下了一株治病救人的天山雪莲。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老先生，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没必要为了莫须有的东西，在这荒郊野外拼个鱼死网破。
退一步，对大家都好。”
“狡猾的小子！”
老者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阴冷的表情像是坟地里风干了数月的死人脸皮。
“少在老朽面前装蒜！”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苏晏舟，声音陡然变得尖利，
“西郊那座古墓，在你走后，老朽亲自去看过了！那具千年玉佣的残骸我也摸过……苏鹤元那个蠢货拍到的不过是其中的一块，剩余其他的那些！你是一块没留啊！”
面对这几乎是图穷匕见的指控，苏晏舟依旧不动如山。
他甚至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袖扣，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那枚极品翡翠扳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极尽优雅，仿佛此刻不是身处杀机四伏的雨夜孤林，而是在参加一场需要注意仪表的上流晚宴。
但就在老者的视线被他胸前整理袖扣的动作吸引的盲区，
苏晏舟那只背在身后的左手，极其隐蔽、且极其果断地向后方的十一等人打出了一个暗卫营最高级别的战术手势，
两指并拢，指尖向下微压，随后向外一拨。
意思，禁止死战，寻机撤退！
站在苏晏舟斜后方的十一，瞳孔猛地一缩。
他跟随三爷多年，立刻读懂了主子刚才那句“退一步对大家都好”的弦外之音，再配上这个战术手势，十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一向嗜血好战的阿刃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但他强行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压下了眼底的杀意。
他们是顶尖的暗卫，既然连一向算无遗策的三爷都认为不可力敌，那说明对面那个斗篷人，绝对是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没有丝毫犹豫，十一微不可察地挪动了半步，身形极其隐蔽地下压。
他的眼神不再锁定老者的眉心，而是在周围的退路、掩体和防弹车门之间快速测算着距离，手指死死扣住扳机，随时准备用火力网撕开一条撤退的血路，掩护三爷上车。
老者看着苏晏舟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阴狠。
他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压下火气，向前逼近了一步。
“苏三爷，老朽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老者的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伪装出来的“语重心长”，试图进行最后的心理施压。